朱标闻声眉头一拧,脚下步子更快了几分。
赶到牢门前,
只见朱棣仍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活像只裹紧的糯米团子;裸露在外的皮肤早已勒出紫黑印痕,肿胀泛青。
“大哥!”
一见朱标现身,朱棣眼睛霎时红了,声音发颤,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大哥!求您了!快去救苏先生!”
“他这会儿已经上刑场了!”
朱标脸色阴沉,眉心拧成疙瘩,只轻轻一拂袖,示意蓝玉上前松绑。
铮——
寒光一闪,绳索应声而断。
“滚开!”
朱棣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蓝玉,挣扎着要从床上撑起,可四肢僵麻已久,上半身连抬都抬不起来。
“老四!”
朱标又气又恼又心疼,厉声喝道:
“你还闹够没有!”
“苏先生差点被你坑死,你还有脸在这嚷嚷?”
“能走就赶紧走!不能走,爬也要爬着去!”
“父皇有旨——护苏先生周全!”
话音落地,
朱棣如遭电击,怔怔望着大哥,满脸难以置信,嘴唇抖了抖,只挤出一个字:
“能!”
来不及细问缘由,
他咬紧牙关,硬是挺身下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朱标目光微动,无声叹了口气,却始终未再多言,更没让蓝玉上前搀扶。
做错了事,就得自己担着!
……
与此同时,
朱元璋早早就散了朝会,懒得再听满朝文武絮叨。
回到武英殿,静候消息。
见他急得坐立不安,像热锅上的蚂蚁,马皇后不禁微微蹙眉,缓步上前宽慰:
“重八,莫太挂心……”
“圣旨都发出去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再说,老大和老四不是都赶过去了?”
“犯不着吓唬自己——天子脚下,首善之区,谁敢青天白日行凶伤人?”
“就算淮西那些骄横的老将,也没这个胆子吧?”
“你说是不是?”
她先奉上一杯热茶,随后轻轻握住他冰凉的大手,语气温柔而笃定:
“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彻底洗清苏先生的身份——这才是斩草除根、一了百了的正路!”
“妹妹啊……你还不清楚这背后的难处……”
朱元璋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焦灼:
“咱早就替苏先生备好了新户籍、新履历,连籍贯、出身、三代宗亲都一一理顺,只等风平浪静,就把先生稳稳当当接出来……那罪臣之后的帽子,本就该摘得干干净净。”
“可谁料到——唉!”
“整个盘算全被搅乱了。原打算悄悄办妥,等障碍扫清之前,绝不声张,为的就是护住先生周全!”
“这下倒好,新身份非但没法暗中启用,还得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公之于众。如今满街人都蹲在路口等着看砍头,哪能随随便便把人从刀口底下抢走?”
他稍作停顿,声音沉了几分:
“一旦咱替苏先生‘翻案’的事传开,朝野上下立马炸锅,往后牵扯出来的麻烦,只会越来越棘手。”
“先生得罪的,不单是淮西一派,而是整个士林圈子里的读书人,还有那些手握实权、坐享其成的既得利益者……”
“难不成,真要咱提着刀,挨个儿把他们全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