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牵涉大明国运?

话音未落,

李善长失望地长叹一声,语气陡然转冷:

“糊涂!”

“你以为查不出,就万事大吉了?”

“上位连开口申辩的机会都不给,恰恰说明他心里已有定论!”

“你这点小算盘,莫非还指望瞒得过上位?”

一番毫不留情的斥责,令胡惟庸面红耳赤,却只得快步趋前,垂首侍立:

“恩公所言极是!”

“学生愚钝至极!”

“学生昏聩!学生该死!”

“请恩公责罚!”

李善长微微偏过身子,只用眼角余光扫他一眼,一举一动皆透着不耐:

“说点实在的!”

“平时主意不是挺多?!”

“到了节骨眼上,光会磕头认错,老夫养你何用!”

胡惟庸羞惭得无地自容,张了张嘴,终究没吐出半个字——

怪只怪这事太大,早已超出他所能掌控的边界;

更何况,是朱元璋亲手布的局,自己这条命能不能保住,眼下都是悬案。

若真有办法,又何至于伏低做小、曲意逢迎?

沉默许久。

“算了……”

李善长狠按眉心,骤然打破满室寒冰般的沉寂:

“既然上位早有防备,咱们也只能顺势应对,把风险压到最低,竭尽所能让他顺心、让他满意……”

“还有,此时万不可轻举妄动,更不能自乱阵脚,半点破绽也不能露!”

他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忽然沉下来:

“眼下最坏的情形,是朱亮祖被锦衣卫押回京师——但绝不能是明日!”

“否则,上位亲手设下的这盘死局,说不定真能撕开一道活口!”

“到那时,淮西一脉,就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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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

胡惟庸呼吸一滞,额角沁出密密一层冷汗,连跪姿都晃得不稳了。

明天就是行刑的时辰,也是苏慕重获新生的关键一刻。可如今他已是举国唾弃的头号钦犯,十有八九会被皇帝秘密藏匿,以防被人暗中加害。

但倘若中途横生枝节……让苏慕彻底抹去原有身份……后果将不堪设想!

胡惟庸不敢再往下想,声音发颤,脱口而出:

“恩公!”

“真就再没别的路可走了?!”

“这不等于坐等断头?!”

相较胡惟庸的六神无主,李善长却镇定如常,面色沉静,语气平缓:

“所有能想到的招数,上位者心里早已有数……”

“你还指望搅出什么风浪?”

“动作越急,死得越快!”

“你有工夫来问我,不如赶紧点炷香、磕个头,求菩萨保佑——朱亮祖明日别被押回京!”

话音一落,四下寂然。

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听不见。

胡惟庸颓然跌坐在地,额角冷汗直淌,顺着鬓边簌簌滑落——

噼啪!砸在青砖地上,溅起细微声响。

……

夜色渐浓,整座应天府被黑幕笼罩,寒风卷过街巷,枯叶在寂静里簌簌翻飞。

诏狱深处。

死囚们蜷在各自牢中,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神空洞,满脸惊惧,精神早已绷到断裂边缘。

唯独两人例外——

围着火盆,小酌浅饮,神情悠然,半点不见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