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朕亲至,抗命者即为欺君,谁敢造次?”
“届时,毛骧带锦衣卫暗中盯紧苏先生,足矣。”
“这等腌臜差事,轮不到你出手。”
听罢不容置喙的吩咐,朱标心头五味翻腾,却未再争辩,恭恭敬敬躬身一礼:
“是,父皇。”
“儿臣谨记。”
“待苏先生脱困,父皇便可名正言顺召他进宫讲学。”
“几位弟弟也能跟着受教,父皇也不必日日奔波操劳了。”
“如此,确为良策……”
话音未落——
朱元璋猛地一震,手一抖,茶水泼出几滴:
“良策?屁的良策!”
“你这混小子,想得倒美!”
“莫非真以为,咱放他出狱,他就肯俯首帖耳、鞠躬尽瘁?”
“你也太小瞧人了!”
“锦衣卫护他,就一条:活着!横竖不能死——便是他自己寻短见,也不行!”
朱标呼吸一滞,怔住片刻,迟疑道:
“这……不至于吧?”
“苏先生这般人物,会想不开?”
朱元璋摇头啐出嘴里的茶渣,声音低沉:
“咋不至于?”
“你刚没听见他说什么?”
“要不,你给咱们出个主意?”
朱标被堵得哑口无言,默默低下了头。
“咱这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么倔的硬茬——连死都不当回事的人,你还指望能拿他怎样?趁早歇了这念头吧!”
朱元璋用力按着眉心,烦躁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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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这回,可算尝到忽必烈那老狗当年的滋味了——旷世奇才就站在眼前,偏偏不为你所用!”
“当年那老狗拉拢文天祥,好歹还能使些下作手段;咱呢?威逼不成,利诱也落空!”
“别无所求,唯愿一死……”
“你说,这事儿咋办!”
话音未落,门口突然响起“咚咚”两声叩门声,又急又响,打断了满室焦灼。
父子俩齐齐转头望去,脸上全是错愕。
早先已严令封锁密室,任何人擅入,格杀勿论。
谁这么大胆?
还是马皇后来了?
朱标一个箭步冲上前,三步并作两步拉开密室大门——只见毛骧单膝跪在门外,双手高举一封密奏,递上之后转身便走,半句多余的话都没留。
朱标一把接过尚带体温的卷轴,手心一紧,心头猛地一沉,像被谁攥住了喉咙。
“父皇,这……”
朱元璋脸色阴沉,抬手示意太子递来。
毛骧行事向来稳准狠,若非出了捅破天的大事,绝不会冒死闯入。
卷轴入手,朱元璋顾不上细想,立刻展开扫视。
短短十几个字,却让他盯了许久,目光如刀。
“行啊!”
“真有你的!”
他冷笑连连,周身戾气翻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好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