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苏慕抬手捂住了脸;那边朱家父子听得脑仁发胀,彻底哑了火。
说他蠢?他倒能把“学以致用”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说他精?他干出来的事,连畜生都不屑干!
“真有你的!”
苏慕缓缓抬头,冲他竖起拇指:
“封你个勋贵,简直是屈才了——可惜了,一颗当流寇的好苗子!”
“就你这路数,放眼整个江湖,也是响当当的‘狠角色’!”
朱棣:“……”
他嘴角抽了抽,脸上火辣辣的,可转念一想,又觉自己没毛病。
难不成我把人打趴下了,还得亲手给他盖房修渠、发粮送药?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不是活脱脱的冤大头么!
“跟你讲过多少回,记不住是吧?活学活用,懂什么叫‘活’字?”
苏慕抄起筷子,“梆”地敲在他脑门上:
“开疆不是抢完就跑,图个痛快;是要落地生根,源源不断地生财!”
“抢光烧净,一时爽快,能解国库的渴吗?”
“你把人家地方打得寸草不生,谁还给你交税?哪来的钱可收?”
“仗打得再响,挣不来真金白银,那就是白打!”
“脑子呢?”
苏慕字字如锤,朱棣浑身一震,终于恍然:
“哦——!”
“我懂了!”
“不能让本国百姓受苦,但可以适当让敌国百姓吃点苦头!”
“让外族人干活赚钱,再把钱送到咱们手里花!”
“……还是苏先生想得透彻啊!”
苏慕抬手一拦,止住了耳边嗡嗡作响的奉承。
他压根懒得接话——再往下扯,又该跑偏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这课要是真讲完,怕是没等下课就得被气出病来。
“今天不谈打仗。”
“还是回到老话题:文化与经济,到底怎么挂钩?”
他仰头灌下一口酒,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憋不住的火气:
“归根结底,老百姓赚钱的路子太窄,这才是症结所在!”
“只要百姓口袋鼓了,朝廷招贤纳士也好,军队扩编整训也罢,随便你怎么折腾,全都不成问题。”
“反过来,像你刚才说的——没钱养兵,索性不养?这哪是务实,分明是胡来!”
“动动脑子行不行?真的拜托了!”
朱棣脸一热,挠了挠后脑勺,低声应了句“是”,再不敢多嘴,老老实实垂手站着。
“算了,我随便讲,你随便听。听懂就听懂,听不懂也无妨,反正对你眼下用处不大。”
苏慕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不紧不慢开口:
“从华夏人到汉人,从汉人再到中华民族——这条脉络,既是国族成型的历程,更是华夏上下几千年的文明演进史。”
“这段历史,分量极重!”
“民族团结、人心凝聚,这个民族才真正立得住、扛得牢!”
“可话说回来,华夏各部起初根本不是铁板一块,更谈不上什么文化认同。”
“彼此瞧不上眼,只是凑合住在同一片土地上,勉强过日子罢了。天天争执不休,动不动就想把对方彻底压垮。”
“那时候,还远称不上一个民族,说是一盘散沙,毫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