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说你啥都不懂,我至于费这半天唾沫?”
“白费劲,对牛弹琴!”
朱棣被劈头盖脸一顿训,脸涨得通红,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呃……”
“苏先生您消消气!”
“我底子薄,您不是不知道……”
他双手合十,苦着脸卖惨:
“这真不怪我呀——老头子平时根本不教,家里请的西席光会摇头晃脑念八股,我全是自己瞎琢磨……”
“连我捧着兵书去请教,他也懒得搭理,反说我荒废正业,逼我死磕《四书》《五经》……”
“我要再多问两句,鞭子立马就招呼上来了!”
“来来回回几次,谁还敢学?”
“苏先生您给评评理,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隔壁偷听的朱元璋眉头一拧,脸上挂不住,立刻甩锅:
“这小兔崽子,张嘴就编排亲爹!”
“咱是不教吗?教得太透,他还不得上房揭瓦?”
“你娘那一关,你试试过不过得了!”
“啥话都往外倒,也不怕苏先生笑话?咱就这么固执己见?真就……”
朱标听了忍不住笑出声,赶紧上前扶住老父亲,让他稳稳坐好,柔声劝道:
“儿臣觉得……父皇多心了。四弟在领兵打仗上,确有独到之处。”
“前些日子,他和表侄李景隆在沙盘上推演战局,连演三场,场场大胜,打得干脆利落、毫无悬念,对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总体来看,确实相当出色!”
话音刚落——
朱元璋斜眼一瞥,满脸不屑,嘴角几乎快撇到耳根去了:
“谁?”
“你说保儿家那小子……李景隆?”
“趁早别提他!”
“你没听苏先生讲吗?李景隆就是个不通兵法的愣头青,老四赢他,有什么稀奇?”
“要是连这种人都打不赢,那才真是彻底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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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双臂环抱胸前,胳膊肌肉绷紧,指节“咯咯”作响:
“两个棋艺稀松的人对弈,越下越糟,哪还有半分章法?”
“你不清楚内情……那天审完李景隆,保儿回去差点把这小子按在地上狠抽一顿!”
“咱若真冤枉了人,保儿能不来讨说法?就算他不敢来见咱,也定要找你娘评理去!”
“所以只能说明,苏先生说得一点没错——李景隆就是个空有架子的草包,半点不虚!”
“你细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
朱标张了张嘴,想辩又止。
心里仍觉哪里不对劲,可一时又抓不住头绪,只好干笑两声,没再接话。
……
“这话倒也没错……”
苏慕一手支着下巴,神情略带惋惜:
“你家里管得太死板了……管严些本无妨,可关键在于,方向错了。”
“我要是能自由走动,非得登门拜访老爷子,替你把这口气争回来,哪有这样教孩子的道理?”
“可惜啊,我明天就要赴刑场了。”
“往后,你只能靠自己了。”
这句随口许下的承诺,让朱棣精神陡然一振,差点头顶冒光。
他望向苏慕的眼神顿时变了样,比见亲爹还热切,生怕对方改口似的,急急抢道:
“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
“我当真了!”
“有您出面,这事不就妥了吗!”
“学生这回真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