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来不及细想,胡惟庸急急开口:
“恩公!”
“学生真知错了!”
“全怪学生狂妄自大,才惹下这弥天大祸!”
“恩公!咱们不能坐等老天爷开恩啊!”
“那不是等死,是把命交到别人手上!”
“恩公足智多谋,定有破局之法,万不可撒手啊!”
“但凡有用得上学生的地方,恩公一句话,学生即刻就办!”
胡惟庸这副拼死求活的狼狈相,只让李善长厌烦地皱紧眉头。
此刻,他一个字都不想再听,更懒得绕弯子,劈头就问:
“这事不是没法破,也不是全无转机,只能尽全力,剩下的听老天爷安排。”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胡惟庸一听,心头一热,脑袋点得飞快,连半句推托的话都不敢冒出来。
“第一,你马上把咱们淮西同乡里还没缴清的税款,一笔不落,全补上!”
“别再去劝、去拖、去讲情面——这钱,你垫!”
“记准了:只许多,不准少!谁要是还想着省几个铜板……那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胡惟庸绷着脸重重应下。他当然清楚这笔银子沉甸甸的分量,可命悬一线,哪还顾得上心疼?
“别以为老夫在坑你,这是在保淮西的根!眼下刀已出鞘,不知多少人要血溅当场。”
李善长一眼看穿他心底那点犹疑,直截了当开口:
“你得摸清上位的真正用意。”
“他这么大张旗鼓、雷霆万钧,图的什么?不就是掏空那些捂着钱袋子的手!”
“咱们现在能做的,就一条——破财消灾,让上位心里踏实。”
“银子足额到账,上位点头了,兴许还能刀下留人!”
“反过来,一个子儿不到位,那就别怪刀锋不长眼!”
胡惟庸眼神一亮,终于咂摸出其中深意。
“恩公高明!”
“学生五体投地!”
话音未落,李善长抬手一拦,打断奉承:
“第二,封住所有知情者的嘴!”
“不管你用软的硬的,必要时——断根也行!”
他语气阴冷,字字如冰:
“同时,把来往文书、账册、密信,一把火烧干净!哪怕朱亮祖翻脸反咬,咱们也能一口咬定:没这回事!”
“没铁证,上位就动不了真格!”
“学生明白!”胡惟庸目光灼灼,压不住兴奋。
“最后,也是最要紧的一环!”
李善长竖起第三根手指,一字一顿:
“拿‘官绅一体纳粮’这事做点手脚——挑几个倒霉蛋顶雷,推上去让上位砍!”
“有对比,才显忠奸!”
“上位最爱听话、肯低头的臣子!”
“等他看见咱们主动交钱、主动担责,再看看旁人藏银拒税、阳奉阴违,左右权衡一番……”
“孰轻孰重,谁忠谁奸,自然一目了然——说不定,就睁只眼、闭只眼放过去了。”
胡惟庸喉结滚动,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
既惊于这手段之狠辣,又服得心服口服。
“恩公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行了,少啰嗦,立刻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