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步紧似一步的好棋!”
“不得不服——上位这份深谋远虑,才是真能吞并八荒的雄主气魄……”
胡惟庸一听,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狱卒全换成检校?!
连他这个百官之首,竟半点风声都没听见!
而李善长早已辞官归隐,反倒先一步洞悉内情!
越想越令人脊背发凉。
“原来如此……”
胡惟庸深深吸了口气,竭力稳住心神,故作从容道:
“多谢恩公点拨!”
“……学生受教了!”
李善长目光微沉,意味深长地扫了胡惟庸一眼,缓缓开口:
“惟庸啊……”
“学生在!”
“你就不好奇——老夫是怎么知道的?”
“要知道,你如今稳坐中书省头把交椅,可有些事,底下人绕过你,照旧直奔老夫而来……”
“惟庸,不会多心吧?”
这问题一抛,胡惟庸脊梁一僵,不由打了个冷战,随即堆起满脸笑意:
“当然不会!”
“绝不敢多想!”
“恩公您真是多虑了!”
“实不相瞒,学生倒觉得,直接向恩公告禀更妥当——”
“既免了中间转达的耽搁,又不怕传话走样、遗漏要义……”
“一举两得,再好不过!”
“不瞒恩公笑话,学生还能偷个懒,少跑两趟腿……”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李善长摇头莞尔,饶有兴趣道:
“不必紧张……老夫并无他意,只是顺道告诉你一声。”
“而且,老夫已严正告诫过他们。”
“让他们把身份摆正:该向谁禀报,就向谁禀报!”
“别再搞那些‘隔着锅台上炕’的勾当!”
“传出去,徒惹人耻笑!”
“惟庸,你怎么看?”
话音未落——
胡惟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响亮:
“学生以为不妥!”
“但凡这等大事,理应直呈恩公案前!毕竟学生本就是替恩公办事!”
“更何况,学生资质平庸,全赖恩公提携,才勉强立得住脚!”
“没有恩公鼎力扶持,学生不过是个草包,哪堪大任!”
“还望恩公宽宥!”
李善长嘴角微扬,并未立刻应声,只悠然啜了一口茶。
随后双手抱拳,朝虚空郑重一拱,语气肃然:
“这话不对!”
“我等所效忠者,唯上位一人!”
“岂敢妄称——为老夫效力?”
胡惟庸闻言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学生口误!学生口误!”
“是为上位效力,是为大明效力!”
“恩公千万担待!”
李善长满意地收回视线,身子往后一靠,轻笑道:
“罢了……”
“这话让老夫听见,无妨;老夫也不会因此怪罪你……”
“可要是稍有不慎……风声传到上位耳中……事情就没这么好收场了。”
“这话,你听明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