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寒的是将士的血,凉的是军中的心!

谁还替大明卖命?

谁还为百姓拼命?

不打开城门迎新主,就算忠心了!

朱元璋亲身熬过乱世,比谁都清楚,这火一旦烧起来,扑都扑不灭。

怪只怪自己太吝啬,也太短视!

把怨气一粒粒种进土里,自己却浑然不觉,还在那儿沾沾自喜。

糊涂!

昏聩!

想到这儿,他胸口像压了块磨盘,喘不上气。

“是,父皇!”

朱标不敢多言,垂首应道:

“儿臣记下了……”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一手按住额角,一手向外挥了挥:

“回去写!”

“把苏先生……把咱犯下的错,一字不漏写下来!”

“咱每天睡前,都要看一遍!”

“苏先生这是……又替大明砍断了一条亡国的绳索啊!”

朱标倒抽一口冷气,迟疑再三,终究没敢劝,只低声应了一句。

朱棣的雄心与热望,早已摔得粉碎,散落一地。

他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冷酒,自始至终没吐一个字,眼下静得像口枯井。

“天地之间,万事万物,本就如此——表面光亮照人,底下却泥泞不堪。”

苏慕坐直了身子,目光沉沉落在失魂落魄的朱棣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钝刀割肉的分量:

“你真以为,我刚才说的这些,大明的将军们看不透?”

“他们比谁都门儿清,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说白了,底下士卒多拿一分粮饷,上头将领就得少分一口肥肉——这杆秤,谁敢轻易撬动?”

“再者,盘根错节的利益牵连在那里,人人都怕当那个出头的椽子,更不愿为几个小兵,把同僚的脸面往地上踩。”

朱棣举杯的手猛地一顿,心头翻江倒海。

“话不好听,可句句是实。”

苏慕忽而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盼着……等你坐上高位那天,会是什么模样?”

“到那时,你还守得住最初那点念头吗?”

话音未落——

朱棣霍然起身,胸口起伏,张口就要争辩。

苏慕却已端起酒盏,朝他虚虚一敬,截断道:

“不必跟我争这些空话。”

“反正,我也不上心。”

“后天我就回乡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说完,他仰头饮尽,拂袖起身:

“今天就到这儿。”

“没讲完的,明天再说。”

“嗯……再留你一道题。”

“经济与文化,怎么彼此托举、互相成全?”

“既要让大明仓廪实、百姓富,又得借这股劲儿,把科举这潭死水搅活了。”

“别光知道花银子,得琢磨怎么生钱!”

“走了,不用送。”

朱棣望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恭恭敬敬,深深一揖。

同一时刻——

隔壁密室里,朱家父子俩下意识对视一眼,脸上全是惊愕,几乎凝住。

来钱的路子?

真要有条敞亮的财路,至于天天勒裤腰带过日子吗?!

这谁答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