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多学学苏先生?
真是愁死个人!
“你前面说得对,就是人格感召。”
苏慕抿一口酒,忽然道:
“历朝开国帝王,个个都有极强的个人感染力。就连刘邦那样市井出身的草莽,照样聚得起豪杰猛将,拼死相随。”
“当今洪武帝,自然也不例外。”
“嗯……严格来说,他的感召力,比前朝那些开国君主,还要更盛几分。”
朱棣一听,眼睛瞪圆,脱口而出:
“老……老朱皇帝这么硬气?”
“您刚不还说,百姓和文官都瞧不上陛下么?”
“这不是前后打架么?”
苏慕放下筷子,笑了:
“‘瞧不上’和‘有感召力’,本就不矛盾。”
“你要觉得洪武帝平平无奇,眼下这大明江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让你跟着一个毫无亮点的乞丐打天下,你干不干?”
“那我肯定不干!”朱棣脱口答。
苏慕两手一摊:
“对啊——连你都不愿做的事,大明那些能臣猛将,凭什么肯干?其中还有不少是降将降臣!”
“这就说明,洪武帝身上,真有东西,而且分量十足!”
墙那边。
朱元璋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漫出来,先前那股焦躁火气也悄然退潮,转头望向神色局促的刘伯温:
“刘先生怎么看?”
“你也来评一评咱——左右没外人!”
“放开了讲,不必顾忌!”
刘伯温脸一僵,活像吞了半只活虫,强挤出笑容:
“臣与苏先生所见略同,陛下乃千年难遇的盖世雄主!”
“驱逐胡虏、重振华夏,复我汉家衣冠,这等震古烁今的大业,史册上定要浓墨重彩记上一笔!”
这番不冷不热的奉承,反倒让朱元璋直皱眉,一摆手道:
“罢了罢了,你且坐回去写你的吧。”
“咱本就不该问你——从你嘴里,怕是掏不出一句真话。”
“还是听苏先生说实在!”
“你们这些老油条,尽打马虎眼!”
刘伯温:“……”
朱棣若有所悟,指尖无意识捻着下巴上的短须。
“苏先生这一提……倒真让人醒过神来!”
“咱陛下,确实硬气!”
苏慕屈指叩击案面,节奏沉稳:
“出身乞儿,横扫六合——一千多年,就出了这么一个!”
朱棣蹲在凳沿上,两手揣进对面袖口,神情专注得近乎肃穆。
“洪武皇帝身上,有太多前朝帝王根本不敢想的优势,是历代君王都缺的硬底子。”
“所以,若真想从大明起,挺直汉人的腰杆,那就得把洪武帝——‘托举’到极致!”
话音未落,朱棣如遭雷劈,连带隔壁密室里的朱元璋也脊背一凉。
……托……举?
咕咚!
朱棣猛咽一口唾沫,腾地从凳上弹了起来。
还没张嘴,苏慕已举杯止住他,含笑道:
“别慌——我说的‘托举’,不是真把他推上祭坛,更不是拿他祭天……”
“而是让他这一世,把所有难做的事、得罪人的事、招骂的事,全扛下来!”
“‘托举’所有赞誉;‘托举’全部清名;‘托举’一切荣光……”
苏慕斜倚墙边,略一沉吟:
“嗯……好话一句不留,反手就得把文官集团得罪透——得罪了他们,等于惹毛了日后修史的人。”
“起步至少是遗臭百年,搞不好还要被骂上几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