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眼下要做的,只有一件:守好本分,袖手旁观。”
“免得火没烧到别人,先燎了自己的眉毛!”
话音刚落,
胡惟庸眼底掠过一道寒光,声音却压得兴奋:“
恩公谆谆教导,学生字字刻心!”
“到了紧要关头,学生自会悄悄推他一把——毕竟那是上位亲点的人,咱们做臣子的,岂敢违逆天意?”
“恩公以为如何?”
李善长抚须一笑,慢声道:
“很好。”
“孺子可教。”
“老夫在你身上花的功夫,总算没白费。”
“不过……单靠推一把,还嫌太慢。若真想让他倒得更快些——”
“就得在上位跟前,替他使劲儿夸,一句坏话都不能漏!哪怕苏慕打个喷嚏,你也得说那是龙吟凤啸!”
“……站得越高,砸得才越狠,对吧?”
说着,他忽然坐直身子,重重拍了拍胡惟庸肩膀,意味深长:
“咱们真正的对手,从来就不是上位。”
“这话,你能听懂么?”
胡惟庸腰背一挺,沉声应道:
“学生明白!”
“请恩公放心!”
李善长满意地往后一靠,语气松弛下来:
“行了,不提他了。一个小角色罢了,翻不起什么浪。”
“嗯……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怕是已有不少鼻子灵的,闻着味儿就找上门了吧?”
对淮西勋贵来说,土地就是命根子。
小主,
皇帝吝啬得很,开国那点封赏,塞牙缝都不够;
俸禄又薄,哪家不是几百口人张嘴吃饭?光靠这点银米,日子过得精打细算,连喘气都得省着来。
“恩公神机妙算,学生五体投地!”
胡惟庸一边躬身奉茶,一边如实回禀:
“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一听能‘免税’,疯狗似的往学生府上扑,争着抢着要搭把手!”
“都想分一杯羹!”
他脸上毫不掩饰鄙夷,冷笑道:
“奴颜婢膝,点头哈腰……活脱脱一群摇尾乞怜的狗!前两天在朝堂上跳得最凶、骂得最狠的模样,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
“真是滑稽得紧!”
李善长轻轻摇头,将一盏热茶推过去,示意他起身,随后徐徐道:
“行了,为师知道你憋着一口气,心里委屈。”
“可为师,不也帮你把场子找回来了?”
“当日他们在朝堂上怎么折辱你的,如今你便怎么还回去,痛快发泄,有何不可?”
稍顿,他侧过脸,目光如针:
“说得再直白些——他们的生死,如今就在你一句话里。你还缺什么?”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跟这些没读过几页书的粗汉较真,你还能跟他们讲《孟子》不成?”
“官场不是战场……得饶人处且饶人。”
话音未落——
扑通!
胡惟庸屁股还没坐稳,又双膝跪地。
“学生始终谨记恩公训诫,不敢妄为,更不敢借机报复!”
“凡主动登门求情者,学生皆按恩公吩咐,收下些许‘心意’,便即应允,半点未曾刁难!”
“还望恩公明察!”
李善长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扬,随即故作惊惶:
“惟庸啊,你这是做什么?”
“老夫何时怪过你?”
“你受的气,搁老夫身上,照样心头冒火。”
“人之常情,没什么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