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还没糊涂到那份上!”
次日,诏狱。
“不好了!”
“死人了!”
“出命案了!”
苏慕被外头的喧闹声惊醒,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天还黑沉沉的,连鸡都懒得打鸣。
吵什么吵?
他一边嘟囔着掀被坐起,一边趿拉上鞋,刚踩到地上,朱棣就撞开门冲了进来,嗓门又急又亮:
“苏先生!”
“您还好吧?”
苏慕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脸色阴沉,朝他抬眼一瞥,手指往嘴边一比,示意噤声。
“我能出什么事?”
“外头乱成什么样了?”
“造反了?”
见苏慕毫发无损,朱棣肩膀一松,神色稍定,却仍绷着脸:
“没那么吓人……不过,也差不离了。”
“听说出了人命!”
“两个狱卒,当场毙命!”
苏慕听罢,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然后呢?就这些?”
“应该就这些吧?我听来的就俩人!”
“哦,那没事了。你回屋接着睡,别大惊小怪。”
这话一出口,朱棣脖子一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不是,苏先生……死的是看守,不是犯人!”
“这还不叫大事?!”
苏慕耸耸肩,嘴角一扬,反问得轻描淡写:
“这就算大事?”
“不就折了两个差役嘛,稀松平常,犯不着一副没见过血的样子。”
“啊?!”朱棣倒抽一口冷气。
“还有两天就要行刑了,这时候人最疯。”
苏慕重新躺平,双手枕在脑后,闭目道:
“横竖都是个死,拉个垫背的,算赚了。”
“先前动不动就踹一脚、饿一顿、灌凉水、甩耳光,忍也就忍了。”
“可都逼到刀尖上了,还端着架子耍威风?求生无门的人,哪还管你是谁?”
“临死前拖个垫背的,不亏。”
“死了,也不冤。”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朱棣却脊梁骨一阵发麻——
仿佛死的不是活人,是两头待宰的牲口。
那份镇定,透着股瘆人的劲儿!
这种冷硬劲儿,朱棣只在老爷子身上领教过。
“呃……”
朱棣搓了搓胳膊上冒起的疙瘩,干笑着凑近几步,一脸窘迫:
“照您这么说,这群亡命徒现在啥都不怕,诏狱怕是要被掀翻了?”
“我来时听见好些人在拍手叫好,摩拳擦掌的……”
话没说完,他眉头一拧,压低声音:
“再说了,那些人早看咱俩不顺眼——有酒有肉,不用干活,清闲得招人恨……”
“我不怕,真要动手,来十个我也接得住;可您不行啊!”
“要不……我搬过来?咱同住一间,真有个风吹草动,彼此照应着点。”
“您睡床,我打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