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满屋寂静。
这边,朱棣脸唰地煞白,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那边,朱标缩着脖子,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朱元璋阴晴不定的脸色,连大气都不敢出。
“……”
朱棣后背一凉,赶紧拽着苏慕往屋里拖,生怕外头狱卒听见半句不该听的。
“苏先生,求您了,就这一回!”
“您瞧我别的不行,就一身力气还算实在。在家也是没人待见,挨打挨骂都成家常便饭……”
“还不如放我出去闯一闯!”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没准我天生就是领兵打仗的胚子!”
看他一脸笃定、自信心爆棚的样子,苏慕气笑了:
“你就这么盼着出去送命?”
“这哪叫送命!”
朱棣挺直腰杆,攥拳重重捶了两下胸口,声音洪亮: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仗三尺剑,立万世功!”
“北元贼寇虎视眈眈,我既生在将门,保家卫国就是本分,哪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先生,请教我!”
隔壁,朱元璋神情复杂,低声叹道:
“老四这小子,这股子血性,倒真像咱年轻时候……”
“可惜太嫩,骨头还没硬透。”
“莽撞又倔强,咱咋敢放心放他出门?”
“成天就知道气咱,拍桌子瞪眼,半点不知体谅老子的心!”
朱标犹豫片刻,还是小声开口:
“父皇,前些日子……您不是还点头答应,让儿臣们外出历练么?”
“您还说过,咱们朱家人,绝不能做缩头乌龟,怎幺半道就改主意了?”
朱元璋端茶的手一顿,随即挑眉瞪过去:
“多嘴!”
“抄一百遍,是不是少了?!”
朱标:“……”
再说回屋里。
苏慕走到桌边坐下,朝朱棣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真想学?”
“真想!”
朱棣连连点头,斩钉截铁:
“就算我天生不是当将军的料,也得让我亲手试一试,才能死心。”
“整天关在屋里,手脚都快锈住了……”
“太窝囊了!”
皇宫规矩严苛,连皇子都不得随意进出,除非大婚分府,搬出宫去,才能稍显自在。
可燕王府连地基都没打,何时落成更是遥遥无期。
他早憋不住了,半刻也忍不下去!
宁可在诏狱里蹲着,也不愿回宫里受那份拘束!
“嗯。”
苏慕无声一叹,明白拦不住,索性最后推他一把,顺道也为大明留点真东西,好叫后人知道,自己确曾来过这一遭。
“就让我干站着讲?”
朱棣一听,立马眉开眼笑。
“哪能啊!”
“苏先生您稍候!”
话音未落,密室里的朱元璋血压又冲上头顶,拍案怒斥:
“咱是让他进来思过的,还是进来当大爷的?”
“越来越没谱,脸都不要了!”
“朝廷的差役,是他招之即来的跑腿小厮?”
朱标赶紧端上一杯清茶,一手轻按父亲肩背,缓缓顺气:
“父皇息怒。”
“平日里四弟一向本分,从不吆三喝四使唤人,在诏狱里也规规矩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