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咱当年那个刘基。”
“朝堂之上,本就需要不同声音,咱也一样。”
“既然不认,那就说清楚——差在哪儿?”
刘伯温强压胸中翻涌,沉声回禀:
“启禀陛下,苏先生曾言:妄图开历史倒车者,必被……被历史车轮碾得粉碎。”
“既如此,苏先生为何还要逆势而行?”
迎上朱元璋锐利如刀的目光,他挺直腰背,字字铿锵:
“欲养虎狼之君,建虎狼之国,行虎狼之政!”
“荒谬绝伦!”
“嗜杀成性、残民以逞的暴主,千古暴君,盖世屠夫——这才是虎狼之君抹不去的烙印!”
“先有焚书坑儒,后有征发百万民夫,筑宫修陵,致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天地同悲,鬼神共愤,终致二世而亡!”
“烽火四起,白骨蔽野,饿殍载道,十室九空——苏先生竟以为此等景象,可称盛世?”
“一夫振臂,宗庙倾覆;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政不施,而攻守之势已易也!”
“岂可效仿?!”
他的声音越拔越高,几近嘶吼:
“不择手段的虎狼暴君,早被天下人唾弃千年!岂敢再养虎狼之君,再建虎狼之国!”
“刘基……愚钝!”
听完这番声泪俱下的驳斥,朱元璋脸上笑意未减分毫,平静得仿佛早已料定如此。
“刘先生啊,咱还当你的热血早凉透了——原来,还是当年那个刘伯温。”
面对朱元璋突如其来的感叹,刘伯温一时摸不着头脑,但反应极快,脱口而出:
“吃朝廷的俸禄,办朝廷的事,替朝廷分忧解难!”
“臣……不敢缄默!”
啪!
朱元璋一掌拍在膝头,眉梢高扬,笑意更深:
“好一个‘不敢缄默’!”
“咱身边正缺刘先生这样,敢把心里话亮出来的人!”
“说得在理,接着讲!”
“你刚才说苏慕……想与圣人比肩?这话又怎么讲?”
见皇帝并未震怒,刘伯温悄悄松了口气,随即挺直脊背,再启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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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自汉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已绵延千年。”
“孔孟之学,圣人之道,历来公认为正统,毫无异议!”
“可苏慕却要推倒这延续千年的学问根基,把大明拖进弱肉强食的乱世!”
“把供奉千年的圣人请下神坛!”
“斩断儒家这条盘踞千载的巨龙!”
“说到底——是要取而代之!”
刘伯温重重叩首,声音清越如钟:
“恳请陛下,慎之又慎!”
话音刚落,朱元璋霍然起身,目光如冰刃般俯压下来:
“看来,苏先生那句评语,半点没说错……”
“果然是屁股坐在哪儿,脑袋就往哪儿想;站的阵营不同,打的算盘自然也不同。”
“咱又长见识了!”
“没牵扯到自己,三棍子都敲不出一句真话;一旦动了奶酪,立马跳脚嘶吼。”
“妙啊,真妙!”
他语气平淡,可跪地的刘伯温却浑身发冷,汗毛倒竖。
啪嗒!
不等他开口辩解,又一本奏章被甩到面前。
“打开瞧瞧。”
朱元璋神色不动,声调冷硬:
“看完,你就知道什么叫无从狡辩了,对吧?”
刘伯温眼窝深陷,瞳孔骤缩——这才猛然醒悟:自己早已落入圈套!
顾不上羞惭,他慌忙拾起奏章,目光扫过第一页,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果然!朱元璋备了两份奏疏!
一份只罗列苏慕的主张与变革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