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跟你徐达叔叔透了底:出征时,把那些跳得最欢的,全编进前锋营,回头瞅准机会,多给些实打实的军功。”
“军功换来的,可是真金白银、世袭诰命,比那点田赋强十倍!”
“轻重缓急,傻子都拎得清!”
朱标闻言沉吟片刻,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怪不得武将们调转枪口……”
“纳粮是公事,大家一块儿扛,怨气分摊得开;可军功是私事,落到自己头上才算数。”
“文官沾不上边,自己没份儿,还不让别人拿,那当然不行!”
啪!
朱元璋双掌一击,赞道:
“对喽!就是这个理!所以读书要懂变通,不能读成个榆木疙瘩。”
“这些道理,苏先生早讲过,只是你光听没走心,只知皮毛,不明内里。”
“往后多琢磨。”
朱标肃然点头,郑重一揖:
“是,父皇,儿臣谨记!”
“好了,时辰尚早,今日散得利索,咱爷俩还能多聊一阵。”
正说着,朱元璋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诶?对了老大,苏先生留的课业,你想明白没有?”
“可别到最后,真被老四比下去喽!”
朱标心头一沉,脸色发白,眼神游移不定,结结巴巴开口:
“父皇,儿臣昨夜全在梳理朝会事宜,连那份檄文,也是今早才落笔定稿……”
朱元璋面色骤然阴沉,右手下意识攥紧了腰间蟠龙玉带。
就在朱家父子动身前往诏狱之际——
寒国公府内。
“荒唐至极!”
听完胡惟庸的禀报,李善长猛地一拍紫檀案几,枯瘦的手背青筋微凸,微微发抖。
淮西一系武将猝然倒戈,彻底搅乱了他的通盘布局。
等北垡收兵、大局落定,再想翻盘,黄花菜都凉透了!
“恩公,那……”
胡惟庸话未出口,李善长已抬手截断:
“官绅一体纳粮,大势已成,强扭不得,认了吧。”
“若还揪着那些糊涂虫不放,最后栽跟头的,只会是你我二人……”
“终究是小看了苏慕这小子。老夫斗了一辈子鹰隼,临了反被啄瞎了眼。”
“简直可笑!”
胡惟庸满脸惊愕,直愣愣盯着李善长,脱口而出:
“恩公此话何意?莫非……今日朝堂上那一出,也出自那死囚之手?!”
“这……绝无可能啊!”
“难不成……是刘伯温暗中推波助澜?”
“糊涂!”
李善长目光如刀,冷声回击:
“驱虎吞狼?猎人坐收渔利……”
“三方角力,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苏慕搅得风声鹤唳,人人心里那点盘算,全被他掐准了脉!”
“刘伯温有这本事?真要有,老夫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看来,上位是铁了心要重用此人了!”
胡惟庸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压得极低:
“恩公,咱们不能再束手旁观了。”
“倘若真是苏慕一手操盘……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李善长负手踱至窗边,凝望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先前除掉他,顶多惹得上位雷霆震怒。”
“如今再动手,上位能把你活剐千刀,再剁碎了喂狗!”
“你若不怕死,尽管去试,别怪为师没点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