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折不弯,不为苟活而屈膝。
以命证道,非要给皇帝上一堂硬课。
想到这儿,
朱元璋摇摇头,忍不住笑出声来。
“咱这把年纪,竟又撞上这么一号人物。”
他慢慢转过身,望向太子,语气里满是欣慰:
“小子,你摊上大运了。”
朱标微微一笑:
“大明撞上大运了!”
朱元璋佯装板脸,鼻子里哼了一声:
“少在咱跟前打哈哈,这两天你骨头是不是轻了?皮子绷得不够紧?”
“还不赶紧去办正事?”
“苏先生布置的功课,想不出来就别合眼——咱可没拿你当玩笑话!”
朱标:“……”
大本堂。
皇子们读书习字的专用讲堂,也藏尽了历代典籍。
一帮弟弟围在墙边,仰着小脑袋,盯着大哥朱标刚挂上去的那首诗:
【千锤万凿出深山】
【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骨碎身全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间】
年纪小的只觉朗朗上口,拍手叫好;
年长些的秦王朱樉、晋王朱?、吴王朱棣,则眯着眼,反复咀嚼,越品越有味。
这时,宋濂快步上前,双手高拱,激动得声音发颤:
“好诗!好句!好格调!”
“殿下文思更见锋芒,短短数日,又跃上新境,老臣由衷钦佩啊!”
朱标嘴角含笑,偏装作云里雾里,慢悠悠问:
“宋先生觉得,孤这首诗,够不够资格传世?”
宋濂一时愣住,有点接不住这话。
毕竟太子朱标自幼温厚沉静,从不张狂,说他是谦谦君子,半点不虚。
小主,
正因如此,他平日说话都留三分余地,生怕捧得过了,反惹不快。
可今儿这是怎么了?
来不及细想,宋濂赶紧整衣肃容,郑重作答:
“此诗一出,三尺之外便扑面一股浩然气!”
“这般雄浑刚烈、又凛然不屈的笔力,放眼天下,怕只有陛下与殿下才真正懂它、配写它……”
“足可光耀千秋!”
“不瞒殿下,老臣初见此诗,心里便是这般认定的,只是反复掂量,终究没敢开口。”
“还请殿下宽宥!”
朱标几步抢上前,一把扶住须发皆白的老先生,连忙解释:
“宋先生言重了,您别紧张,孤不过是跟您开了个玩笑。”
“实话说,这首诗既非孤所作,也不是父皇手笔,而是出自一位隐世高人之手。”
宋濂:“???”
“这……”
“这怎么可能!”
他眼中全是惊疑。
身为“浙东四先生”之首,被朱元璋亲口赞为“开国文臣第一人”,诗文造诣早入化境。
可墙上这首绝句,那股宁折不弯、向死而生的烈烈风骨,他就算退回三十年,也断难挥毫而出。
大明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宋先生,孤犯得着骗您?”
“不……老臣绝无此意!方才失言,还望殿下海涵……”
朱标稳住老人微微晃动的身子,笑着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