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张了张嘴,终是没再开口,只轻轻叹了口气。
年轻人嘛,热血未冷,肝胆照人,做事从不掂量后果。
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不过也好——瞧这架势,课可以提前结束了!
……
一墙之隔的密室。
空气沉得发闷,静得瘆人。
朱标垂手立在朱元璋身侧,连呼吸都屏着,额上汗珠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朱元璋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浑身发抖。
突然——
他猛地攥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声暴喝炸雷般响起:
“小王八羔子!!”
“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皇宫之内,奉天殿十里之内,宫女太监绕道疾行。
整座紫禁城,都在洪武帝的怒吼中震颤。
御书房内。
朱棣蔫头耷脑跪在中央,屁股后面还清晰印着一只鞋底印子。
上方,朱元璋、马皇后、朱标三人并排而坐,脸色瞬息万变,比戏台上的脸谱还精彩。
“逆子!”
朱元璋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乱跳:
“来!当着你娘的面,当着你大哥的面,把你刚才那番狂言,一个字、一个字,重新给朕吐出来!”
朱棣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把头埋得更低。
此刻他真想一头撞死——
谁成想,就图个嘴上痛快,骂了老头子几句,竟当场翻车!
不到一炷香工夫,消息便如疾风般刮进了宫墙。
朱棣当场被按倒在地,绳索勒进皮肉,五花大绑着拖了回来。
再往后,便只剩死寂。
“吭声!哑巴了?先前那股子横劲儿呢?”
见朱棣垂首不语,朱元璋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猛地抽出身侧玉带,靴子一蹬就要冲下丹墀。
“父皇且慢——”
朱标霍然起身,一步跨到暴怒的朱元璋面前,深深一揖,衣袖带风:
“四弟年少气盛,言行失矩,冲撞父皇实属不该;可他心底对您的敬重,比谁都真、比谁都烫。”
“常言长兄如父,是儿臣平日疏于管束,才纵出今日之失。父皇若要责罚,只管冲儿臣来!”
话音未落——
“咚”地一声!
双膝砸地,震得金砖微颤。
他抬眸直视,目光灼灼似火,声音清越如钟:
“儿臣甘领重罪,请父皇严惩!”
早年天下未定,朱元璋马不停蹄奔走于刀锋之间,家事全托付给了长子。
朱棣几乎是朱标一手抱大、一口饭一口水喂大的。大哥宠他,也惯他,弟弟就是朱标心尖上最软的一块肉。
小时候朱棣翻墙拆瓦、顶撞先生,回回惹得朱元璋拍案咆哮,最后都是朱标挡在前头,把板子往自己身上揽,替弟弟兜住所有雷霆。
这一回,依旧没变。
“滚开!”
朱元璋双眼赤红,对着地上跪着的朱标厉声咆哮:
“你再这么由着他,迟早把天捅个窟窿!”
“小混账东西!今儿敢指着老子鼻子骂,明儿就敢掀祖宗牌位,后日怕是要刨了凤阳老坟!”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咱老朱家咋就养出这么个祸根!”
他一边骂,一边高举玉带,见朱标纹丝不动,手腕一扬,寒光乍现:
“让开!”
“当真以为咱不敢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