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国运!有迹可循!可预测!

苏慕略感歉意,只好另寻补救:

“那咱先上课,多塞些干货,讲完再吃饭。”

朱棣这才活过来,眼睛重新有了光:

“苏先生,昨儿您提的《国运论》,到底讲的是什么门道?”

隔壁偷听的朱元璋,精神陡然一振!

来了!

好小子,总算没全傻,知道先抓命脉问!

“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不妨直着想:国之气运,便是国运。”

顿了顿,他声音沉下来:

“天地万物,无不循着‘生—盛—衰—灭’的律动起伏,阴极阳生,阳尽阴复,循环往复,从无例外。”

“所以国运,亦非玄虚缥缈,它有脉可探,有象可察,有迹可循。”

“若能参透其中关窍,便如立于云端俯视长河,王朝兴替、百年浮沉,尽收眼底。”

寥寥数语,似惊雷炸裂静水。

就连一向迟钝的朱棣,也瞬间绷紧脊背,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墙之隔的密室内,朱元璋更是浑身一震,指尖死死抠进紫檀案沿,木屑簌簌而落。

国运!

有迹可循!

可预测!

这几个词撞在一起,直冲天灵盖,震得他耳鸣目眩。

“立于云端俯视长河……王朝兴替,尽收眼底……”

他反复咀嚼这两句,三观寸寸崩裂又重组。

这等事,真有人能做到?

凡人之躯,竟能窥见时间本身?

一旁的太子朱标,早已骇然失色,握笔的手抖得厉害,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团团浓黑。

他仓皇侧头望向父亲,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就在父子二人惊愕失神之际,那边朱棣喉头一紧,脱口而出:

“苏先生——”

“您可别唬我啊!”

“这话……真不能瞎说!”

他虽是武将出身,性子直来直去,远不如隔壁父子那般心思缜密、体察入微,可这话分量几何,他心里门儿清。

一语成谶,字字如刀;出口即法,落地生根。

左右一个王朝的气运起伏,冷眼旁观它的起落浮沉。

光是念头一转,脊背就窜起一阵凉意!

“你觉得我是在逗你?”

苏慕静静凝视着他,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无妨,一时转不过弯,再正常不过。咱们不急,你能悟多少,全看你自己能走多远。”

“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等我走了,你想再听这些话,怕是得点香烧纸,托梦来问咯……”

朱棣重重颔首,喉头滚动,心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

电光石火之间,他已斩断所有犹疑——必须把苏慕救出去!

哪怕踏碎诏狱铁门,血染青砖;哪怕背上谋反重罪,身首异处,也要撕开一条活路,带他杀出生天!

“先前聊过,农税为何非免即全免?不能减三成、五成?”

苏慕懒懒倚着墙根,舒展了下腰背,换了个更松快的姿势。

“你回去后,想通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直接砸懵了朱棣。

他哪想得通?

老实说,压根没往那儿想——满脑子全是“怎么闯进诏狱”“怎么撬开锦衣卫的嘴”“怎么让老头子松口放人”!

还指望那份字字斟酌的奏疏,能让皇帝龙颜大悦,当场赦免二人出狱。

结果呢?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好在朱棣本就是个“吊车尾”,答不上来,倒也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