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听得直愣神,胸口一股邪火“腾”地窜上来,抄起茶盏往地上一掼:
“嘿!听听这小兔崽子!”
“咱亲手抽他,他梗着脖子翻白眼,一句软话没有,七窍生烟还嫌咱手轻!”
“换个外人来敲打,立马乖得像只刚断奶的猫!”
朱标忍俊不禁,笑着劝道:
“父皇,正因如此,才显出苏先生的分量——不是空架子,是实打实的硬本事。”
朱元璋涨红了脸,猛地扭过头,瞪圆双眼吼道:
“闭嘴!”
“该记的记你的,哪儿那么多屁话!”
另一头。
朱棣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说到底,此刻的朱家老四,不过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少年郎。
他反感用外族兵,压根不是什么民族大义,纯粹是心疼银子——
花钱雇人?
不成!
大明百姓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凭什么掏钱养一群“番邦人”?
可一听苏慕讲起——
当年大汉麾下那些胡骑,争先恐后扛旗开路、背粮运箭、截敌退路,助汉家铁骑踏碎匈奴王庭……
他嘴角顿时翘到了耳根!
先前那一脸鄙夷、满心嫌弃,眨眼间烟消云散。
苏慕抬眼望他一眼,轻轻摇头,叹道:
“打仗,从来不是比谁砍的人多、流的血厚;而是看一场大战下来,能给百姓攒下多少粮、修出几条渠、换来几年太平。”
“以战养民,才是真将才。”
“至于你那套‘杀光了事’的念头?说白了,就是穷兵黩武——洪武爷要是真让你掌兵,怕是要连夜烧香拜佛求个安心。”
墙那边,朱元璋听得热血上头,差点拍案而起,恨不得替苏慕擂鼓喝彩:
骂得痛快!
句句扎心!
这混账东西不好好啃书,天天嚷嚷着提刀上马,真当沙场是演武场?
肚子里没半点墨水,上了阵,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不死在自己人刀下,也得饿死在断粮路上!
“是是是,苏先生,我都记死了……您高抬贵手,留点颜面给我留着……”
朱棣臊得满脸通红,一边赔笑,一边麻利起身,双手捧壶,给苏慕斟满一杯酒,赶紧岔开话头:
“对了,天下胡部何其多,苏先生为何偏偏挑中了蒙古人?”
“那帮败退草原的残兵败将,被咱们打得丢盔弃甲,连祖坟都差点刨了,再想收归己用……怕是比登天还难吧?”
苏慕接过酒杯,由着他双手奉上,只浅抿一口,笑意微漾:
“有话直说,不用兜圈子。”
“我知道你瞧不上蒙古人,觉得他们反复无常、信不过——说实话,我也膈应他们。”
“可眼下,最趁手、最容易拢住的,偏偏就是他们。放眼四方,再找不出第二支,比蒙古人更合大明胃口的外族力量。”
“啊?!”
朱棣瞳孔骤然一缩,目光里全是惊疑不定。
蒙古人?
最好拉拢?
您可别开玩笑了!
这话传出去,三岁娃娃听了都得撇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