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国公府,李善长的书房。
“恩公,那个叫苏慕的书生,要不要……”
胡惟庸话没说完,右手五指一收,拇指在脖颈处飞快一划。
李善长慢条斯理揭开茶盏,吹开浮沫,茶烟袅袅升腾:
“蠢材!少动歪脑筋。人家日日伴着燕王殿下,是你想碰就能碰的?”
“静观其变便好。区区一个山野教书匠,还不配咱们亲自伸手。”
“他唯一值钱的地方,就是能把刘伯温彻底钉进棺材盖里!”
胡惟庸眼睛一亮,竖起拇指,由衷叹服:
“高!”
“恩公这一手,真高!”
次日。
应天府诏狱。
囚犯们三五成群,在狱卒皮鞭吆喝下凿石搬砖,稍一喘气,鞭梢便劈头盖脸抽下来。
而诏狱最深处那间带火炕的暗室里,
苏慕与朱棣正围炉小酌,酒香混着炭火气,暖意融融。
哪里像阶下囚?分明是来避暑消闲的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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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一群吠月的疯狗,就不能轻点动静?”
朱棣啐出一口酒渣,骂得毫不客气:
“非得砸石头砸出擂鼓声,连酒都咽不利索,真是活腻歪了!”
“知足吧你,”苏慕斜倚在蒲团上,笑得闲适,“若不是你爹是当官的,此刻你早趴在外头挨三十记竹板了。”
这地方,他熟得很——两世为人,有半辈子光阴,都是在诏狱的铁栏影子里打转的。
此处只认银子不认官衔,甭管你朝中
“我好着呢,半点毛病没有,更别提什么生死攸关——那……苏先生接下来打算怎么着?”
“我?”
苏慕先是一愣,随即眸光微亮,唇角一扬,笑得既轻又远:
“等死呗,还能咋办?”
“这……”
朱棣哑然,心口像被攥紧又猛地松开,沉得发慌。
在他眼里,苏慕这般人物,入朝为官、身居要职,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说句不客气的——哪怕坐上首辅之位,也绝非痴人说梦!
可眼下火烧眉毛的是:怎么把苏慕从牢里捞出来?
狱卒不敢进宫递话,大哥压根儿不来探监,老爷子更是指望不上。
再拖下去,人头落地只在旦夕之间,哪还容得下半分迟疑?
不行!
只能靠自己了!
苏先生绝不能死!
朱棣深吸一口气,身子往前一倾,压低嗓音,神神秘秘道:
“苏先生……真就一点别的念头都没有?”
“——比如,越狱?”
话音未落——
“噗!”
苏慕一口酒喷得老远,差点被呛得背过气去。
越狱?还来真的?
脑子是让肌肉挤扁了吧?
这一世多难得啊——不用卷,开局就是躺平等死的黄金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