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实力谁也不怕,但要谈和平收场,必须得有双方都忌惮的人物坐下来谈。

吴钰不够格,吴三书压不住场,吴二柏更是只知莽撞。

最后能扛事的,只剩那个深居简出的影子。

电话铃声划破夜色时,吴一穹刚合上眼。

屏幕亮起,是吴钰的名字。

那股子不对劲的直觉瞬间窜上天灵盖。

不用接也知道,出大事了。

事情已经烂到了根里,神仙难救。

他连鞋都没换利索,裹着外套就冲进了夜色,直奔沙城老宅。

推开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祠堂里的香火味扑面而来。

没有废话,甚至没看任何人一眼。

吴一穹直挺挺地跪在 上,额头重重砸向地面。

咚。

咚。

咚。

每一声闷响,都像是敲在他自己的天灵盖上。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素赶到了。

她虽然不明所以,但看着丈夫这副颓败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肯定是天真闯的祸。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走到院门口,学着丈夫的样子,跪了下去。

风雨欲来,两人隔着门槛,各自守着满腹的凄凉。

长子的无能,子孙的荒唐。

这两座大山压得吴一穹喘不过气。

年过半百,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还要把老母亲从被窝里揪起来收拾烂摊子。

这份羞愧,比刀子还割人。

他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供桌上那些列祖列宗的牌位。

拐杖点地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吴老夫人来了。

老人步子很急,风烛残年的身躯却透着股狠劲。

看到大儿子磕头的样子,老太太的心像是被手狠狠攥了一把。

“造孽啊!”

她扔下拐杖,扑过去抱住儿子的脑袋,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在背上。

“你把自己折进去,让娘怎么活?”

“面子?脸面值几个钱?”

老太太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却尖锐,“咱吴家能活到现在,靠的是手段,不是那张不要的脸!要是真在乎脸面,吴老狗那个老不死的早被千刀万剐一万回了!”

吴一穹浑身颤抖,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

“娘……”

他哽咽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是我没用。

让您操心了。”

“如果当年……我和老二、老三一起走,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

“住口。”

老妇人目光如刀,直刺吴一穹。

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

只要那张嘴一开,准没好话。

“当初给你取名‘一穹’,”

她语气森冷,字字铿锵,“是盼你气吞山河,打破九门桎梏,做我吴家真正的擎天柱!”

“你做到了。”

“我和你爹,从未像此刻这般骄傲。”

“你配得上‘长子’二字,无愧于心。”

最后一句,近乎命令。

吴一穹喉结滚动,强行咽下反驳的话。

他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

外人只知他是吴家长子,是个只会读书的朽木。

却不知,那套让九门闻风丧胆的手段,全是从吴老狗那里学来的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