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便没入密室深处,再无任何表示。
吴钰对着那道背影郑重地抱拳致意,随即加快脚步,迅速离开了五楼。
此时,台上的折子戏刚好唱罢。
即便尹江雪想再拖一拖,也没了借口。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亲自走到台前,向台下众人微微欠身:“各位久等了,我是尹江雪,新月大饭店的主人。”
掌声雷动。
“多谢捧场。”
尹江雪仪态万方,笑意盈盈,“大家都知道,自打当年佛爷之后,这左边的位置就空着了。
今天,我要请一位贵客入座。”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这位,便是吴家的大少爷,吴天真!”
话音未落,两名壮汉从后台抬着一根金丝楠木梁走了上来。
那木头足有十几米长,一头悬着盏九龙天灯。
随着动作缓缓升起,最终定格在吴天真头顶的正上方。
灯火通明,直刺眼帘。
吴天真脸色骤变,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身旁的胖子也是一脸懵圈,完全摸不着头脑。
“稳住,别慌。”
霍仙姑在一旁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老太婆我好久没露面,没想到一来就能赶上这么热闹的场面,真是难得。”
胖子压低声音,凑到吴天真耳边:“你看别的包厢,好像都没人坐左边那个位置。”
“古人尚左。”
吴天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这个位置,肯定有讲究。”
就在这时,他瞥见解雨臣正焦急地冲他摆手,手指指向旁边的空位,似乎在示意什么。
可此刻他坐着不动根本没法过去问清楚。
想起与霍老太太的约定,吴天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坐在那儿。
解雨臣身边的管家低声提醒道:“花儿爷,天灯既亮,局已定下,我们再怎么拦也没用了。”
解雨臣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对面面色僵硬的吴天真身上,满脸无奈。
台上,尹江雪大手一挥:“发金铃!”
两侧侍从端着托盘快步走过,每位客人的桌前都放上了一枚金光闪闪的小铃铛。
“都点天灯了,还要这玩意儿做什么?”
解雨臣看着对面的吴天真,眼中满是惋惜,“这下好了,彻底收不回来了。”
吴天真盯着头顶那盏摇曳的天灯,脑子虽然还转得过来,但看到解雨臣那凝重的神情,他也意识到——这次恐怕是要捅出大娄子了。
新月饭店内,铃声骤起。
金铃落定,众听奴齐身一震。
刹那间,清脆声响如潮水般涌来,层层叠叠,回荡在穹顶之下。
吴天真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衣背。
他猛地想起一事,声音都在发颤:“胖子……咱们这次,可是把天捅破了!”
胖子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星月饭店的金铃九龙灯,有个规矩。”
吴天真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点天灯,便是立誓。
只要这灯一亮,无论旁人出多少价,我都要在此基础上,硬性加一成!”
换言之,今夜这枚蛇眉铜鱼,他包场了!
说完,他死死盯着霍仙姑。
那双平日里看似纯真的眼眸里,此刻竟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与怒火。
霍仙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啧啧称奇:“哟,这眼神……倒是有点像你那死鬼爷爷,吴老狗。”
“听说吴老狗暗地里还留了一手?怎么,你家那废物小子逼急了,连底牌都敢亮出来?”
吴天真怒极反笑,胸膛剧烈起伏:“霍老太太!我敬你是九门长辈,一直礼让你三分。
但你别真当我们年轻人好欺负!”
霍仙姑冷冷瞥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被那道目光扫过,她脊背莫名窜起一阵寒意。
但爱面子的她冷哼一声,强行扭过头去,不再看吴天真。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此时,尹江雪正要宣布最后一件拍品。
话未出口,她神色骤变,难以置信地望向三楼包厢。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只见三楼众多房间中,唯独那一间灯火通明。
一道薄纱垂下,遮挡住窗棂。
灯光透过纱幕,隐约映出一个挺拔的人影。
“叮——”
一声铃响,清越悠长。
不同于此前的嘈杂,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击灵魂。
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