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霍家那位妇人掩唇轻笑,语调软糯却字字清晰:
“大妹子放心,咱们九门都是一根藤上的瓜。
若是天真受了委屈,尽管来霍家找我。”
这话听着亲切,实则刀刀见血。
四周顿时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咳嗽,不少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
角落里,也有人冷眼旁观,视线却死死盯着吴钰和吴天真,像是在评估什么货物。
吴钰垂着眼皮,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白帝玉佩。
他没接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另一边的吴天真,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寒暄中,正跟着一男一女说着什么。
那男子眉头微皱,伸手悄悄拽了一下他的衣袖,示意他闭嘴。
吴天真这才像是刚睡醒,环顾四周,察觉到了那些不善的目光。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有些尴尬地看向霍家女人:
“那个……霍阿姨,这事儿就不劳您费心了。”
霍家女人笑意更深,眼底却没半点温度:
“哟,既然大侄子有自己的主意,那姨娘自然支持。”
周围不少人忍不住摇了摇头,满脸看笑话的神情。
就连站在不远处的吴一穹,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身边的白素狠狠掐了他大腿一把,眼神凌厉:
“丢人现眼的事你跟着摇头?你是想让你儿子更出丑吗?”
吴一穹嘴角抽搐,只能苦笑。
他能怎么办?
这小子从小就跟自己拧着干,眼里只有老三和老太太。
自己这个亲爹,算个屁!
原本不想惹事的吴钰,感受到身旁老太太身上散发出的隐隐怒意。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霍家来人身上。
眉梢微微一挑。
巧了不是?
“奶奶。”
吴钰掌心轻触老人枯瘦的手背,眼底漾开温润的笑意:“娘,还有我,盼着这一天盼得太久。
今儿个总算能堂堂正正拜见各位长辈了。”
话音未落,他侧身让出位置,示意身后捧来的木匣。
“晚辈迟到了这么久,连杯茶都没赶上,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吴钰语气谦逊,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恭敬,“特意和母亲备了一份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奶奶别嫌弃。”
吴老太太闻言,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来,像极了深秋绽放的金菊。
“傻孩子,”
她摆摆手,笑声里满是宠溺,“家里啥也不缺,你费这心思干嘛?”
“这是我和娘的一点心意。”
吴钰笑意更深,目光温和地落在老人脸上,“常听父亲提起,您近年睡眠质量不佳。
所以我托海上的故交寻了些物件,日后您用着安心。
若是用完了也没关系,朋友那边渠道广,随时还能补上。”
说着,他打开箱盖,指尖挑出第一层的托盘。
上面静置着九团黑乎乎的东西,乍一看像是发馊的淤泥,隐约间却透出一丝惨白的光泽。
体积参差不齐,小的如紧握的拳头,最大的那一块,竟有半个篮球那般硕大。
“噗——”
坐在对面的中年男子率先没忍住,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满脸嫌恶地捂住鼻子:“搞什么鬼?这是化学废料吧?一股子腥臭味!”
吴钰并未动怒,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即摇头失笑:“路途遥远,怕坏了成色,一直用湿泥封存。
待会儿奶奶用的时候,记得先晾晒一番,药效更佳。”
说罢,他双手覆上其中一块,指腹缓缓搓动。
黑泥剥落,真容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