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吴天真?

别怪他嘴硬,现在的天真,连进那些老怪物法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事实,扎心但真实。

天光未亮,杭城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两辆车,四个人,连同那一堆行头,像幽灵一样溜出了城。

长途奔袭是个磨人的活计。

起初还兴致勃勃的天真,很快就被枯燥的高速公路榨干了精力。

眼皮打架,视线模糊,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恍惚中。

队伍足足拖了七天,才摸到约定的地界。

吴三书对着眼前那张冷峻的脸赔着笑:“小哥,对不住啊!我这大侄子头一回出远门,不懂规矩,往后还得仰仗你多担待。”

张麒麟没吭声,只是微微颔首。

旁边的胖子却乐开了花,搓着手凑上来:“三爷,咱终于能开干了!”

“让你少败家你不听,穷死你活该!”

吴三书恨铁不成钢地剜了他一眼。

天真没搭理这两人的斗嘴,反而鬼使神差地往吴钰身边贴了贴。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堂哥,那个闷葫芦不会真是哑巴吧?”

话音刚落,张麒麟那双深邃的眼眸便扫了过来。

吴钰并不恼,反而坦然一笑:“堂哥说笑了,我听得见。”

他伸出手,语气平和:“多谢那晚援手,我叫吴钰。”

“哎哟,误会误会!”

天真尴尬地挠挠头,也赶紧伸手,“我是吴天真。”

奇怪的是,不知被什么魔力牵引,天真竟本能地想靠近张麒麟,把身后的吴钰晾在一边。

张麒麟并未理会天真的殷勤,目光落在吴钰背后那个巨大的琴盒上,眼神微凝。

“离他们远点。”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警告。

“没有我在,你护不住他们。”

说完,他不再停留,调整了一下装备,继续前行。

向导老头在前面引路,一行人穿过荒草丛生的小径,最终停在了一个废弃码头上。

浑浊的河水拍打着岸边的枯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几位老板,前面水路难走。”

老头指着水面,神色有些凝重,“怕水的物件得提前包严实了。”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碰那堆行李。

盘子和大奎反应极快,一左一右将老头拦下。

“不用麻烦,我们没怕水的。”

盘子的语气强硬,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你去叫船家就行。”

老头嘿嘿一笑,缩回手,转身冲着河面扯开嗓子吼了一嗓子:

“驴蛋!驴蛋!干活啦!”

水波荡漾,远处黑黢黢的水洞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那是一条浑身湿漉漉的狗,嘴里叼着一根绳索,身后拖着几艘绑在一起的小木船,缓缓靠岸。

天真眯起眼,盯着那只狗的脸,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狗脸白得跟刷了层粉似的,瘆人。”

吴钰却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指着狗的双眼:“三叔,你看它的眼睛。”

“怎么了?”

吴三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浑浊的眼白里爬满红血丝,眼神直勾勾的,透着股诡异的亢奋。

吴钰心头明镜似的,这是三叔在试探底线。

他没藏着掖着,直接开口:“那畜生眼里没把我们当人,当的是活食。

正常野狗不兴这德行,除非……”

“除非它尝过 !”

吴老三脸色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个疙瘩,“活人在它嘴里味儿不对,它才带着那股子好奇劲儿。

可问题来了,它怎么吃过那么多死人?又为什么专挑死人啃?”

“答案马上就有。”

吴钰话锋一转,没再多言。

剩下的,让事实说话。

角落里,吴三书那只老狐狸已经动了手脚。

他眼皮微抬,余光扫过潘子和大奎,两人会意,身形不动,肌肉却已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