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那本看似单薄、实则藏着至少二十四个“版本”的秘笈,推开窗。外头街上的火光正一盏接一盏暗下去,街坊们围在巷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
“咳!”
人群“哄”一下散了,家家户户赶紧关窗闭门。赵薛转身进了法事堂,随手抄起一只空骨灰坛,走出屋子,往跪在地上的波波手里一塞:
“拿着。”
“谢……谢谢……”
哭久了,波波声音又哑又颤,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赵薛下意识皱眉,退了半步,摸出块手帕递过去,没再多说,只静静站在一旁,望着火堆里渐渐蜷缩、变黑、化为灰烬的波密大师。
老实讲,他心里突然冒出一句:
……我烧的时间,怕是比大师还久点……
刚想到这儿,他自己先愣住,忙甩甩头:
“谁特么比谁烧得久啊……”
傻。
算了,不骂自己。
他只是盯着那堆余烬,直到最后一缕青烟飘散。
六天后,十一月二十二,天刚蒙蒙亮。
一眉道长家,因九叔和一眉道长从茅山归来,一下子热闹起来。阿星和阿月扑上来就抱,一边蹭一边喊:“师父!您可算回来啦!”
九叔望着俩孩子,眼神有点发怔,像是被什么勾住了思绪。赵薛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问:“师父,要不……咱也来一个?”
“免了。”九叔眼皮都不抬,“你多大了?他们多大?”
赵薛顿了顿:“其实……我比师兄师姐还小呢。我才十八,他俩都比我大。”
“……”(九叔)
“……”(一眉道长)
“……”(阿星)
“……”(阿月)
没人接话。
九叔面无表情盯了他三秒:“你记错了。你不是十八。”
“不可……哎对,记岔了!”
温情戏码告一段落,一眉道长把阿星阿月支去做早饭,屋里才真正静下来,开始聊茅山的事。
过程简单得离谱……一眉道长到了茅山,低头认个错,完事儿。
赵薛当场卡壳:“就……没了?”
不是吧?
再敷衍也不至于敷衍成这样啊!
九叔翻了个白眼:“怎么,你还真盼着他进刑堂走一趟?”
一眉道长没吭声,但嘴角那点笑,已经慢慢“核善”起来。赵薛默默后退半步,摆手:“真不是那个意思!”
……我可是捐了一整箱小黄鱼啊!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心里直嘀咕,觉得总坛大概把钱当纸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