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正看重的,从来不是“杀没杀”,而是“怎么杀”、“为何杀”、“杀完之后,眼里还有没有光”。
这些,懂的人,不用说。
九叔没再多想,抬步进了义庄。刚穿过中堂,就见赵薛迎上来,低声说:“一眉师叔醒了,说要走。”
“伤成那样还赶路?”九叔拧眉快步走向客房,“多住两天,养好再说!”
推门进去,一眉道长正用毛巾擦脸,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算了算了,再不赶回去,我家那俩小混蛋怕是要把房梁都掀了……咳咳咳!”
一眉道长边说边抬手捂嘴咳嗽两声,顺手摸出烟盒,刚划亮火柴……还没点上,就撞上九叔那双纹丝不动的眼睛。他一僵,默默把烟塞回兜里:“我昨儿真没抽!”
“哦?”
九叔扫了眼屋子,大手虚空一抓,椅子腿底下几截烟头“啪嗒”掉出来。
一眉道长脸不红心不跳:“这些真不是我抽的,大哥你信我!”
话音未落,烟盒和火柴已被拎走。
……我多大岁数了还管这套?!
他心里翻个白眼,瞪着九叔,结果对上对方捏得指节咔咔响的手,又瞥见门外赵薛仰头看天、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只好干咳一声凑近,压低嗓子:“哥,小辈还在呢……哎你别走啊……哎哟!”
几分钟后,客房里。
一眉道长揉着发烫的耳朵,黑着脸坐在椅子上;九叔笑眯眯地端着茶杯,慢悠悠问:
“怎么,不服气?”
“……没有。”
……哪敢啊,
要不是打不过你……
他低头晃了晃脑袋,心里嘀咕个不停。九叔瞧见了,满意一笑,拖过把椅子坐下,伸手搭上他手腕,片刻后收回手,眉头微皱:“再留几天吧。伤看着轻了,可经脉还虚得很,根本没养回来。”
一句话,等于还是躺着养命的状态。
“没事,有您教的回春术和不老功垫底,我这身子骨已经利索多了……”
一眉道长抬头笑了笑,随即叹气:“主要是那俩小子,再不管,真能拆了祠堂当柴烧。”
“行,让薛儿送你一程。”
“不用不用……”他下意识摆手。
“路上多个照应,总比单枪匹马强。”九叔语气平淡,却没给他推脱余地。
“嗯?”一眉道长挑了挑唯一那条浓眉,眉头立刻拧成疙瘩。
九叔也沉下脸:“我怀疑,有人冲着大师兄来的。”
“不是大师兄干的?”
“……”
……怎么连你也这么想?
九叔扶额摇头:“他用不着使这手段,更不屑。”
“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