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只遗憾了一下,刚想寒暄些什么,就听心纸君里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张医圣,这是我们家自己做的娇耳,您尝尝!”
张仲景原本捏着心纸君跟你说话,特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没想到竟然还是被找到了。
他看着老妇人端着的陶碗,灰扑扑的,碗沿上还有一个破了个豁口,可张仲景知道,这个碗大概是她们能找出的最好的碗了。
陶碗内乘着白白胖胖的娇耳,冒着腾腾地热气,跟捧着陶碗的,苍老干瘦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张仲景不受控制地把目光落在老妇人的手上,她的手不止干瘦,还裂得全是口子,裂口从她的指尖不断蜿蜒上去,里头带着洗不干净的黑泥,像一幅无言的地图。
张仲景的眼神像是被烫了一下,倏地移开,然后说道:“先放那里吧,我等下吃。”
“诶。”老妇人把装着娇耳的碗放下,“那医圣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她蹒跚地走远了。
张仲景注视着她的背影,久久无言。
他有洁癖,很少会吃其他人给的东西,尤其是……尤其是这样一位手都洗不干净的老妇人的东西。
他的洁癖正在胸膛里疯狂叫嚣。
可这样一碗娇耳却是老妇人能拿出的唯一一点好东西了。
用白面包着肉,这老人一家大概一年都吃不上一次,她们用这样好的东西招待他。
张仲景想,老妇人的儿媳月子里感染了产褥热,是他用青霉素给救回来的,所以老妇人特地包了娇耳来感谢他。
倘若他任由这一碗娇耳放凉,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
想到这,张仲景叹了口气,老妇人的手他见过太多了,摸上去简直是老树皮,裂纹之间的污渍早就顽固地长在上面,洗不掉,擦不脱,或许除了刮掉一层皮,才能真正把污垢清理出来。
他不该慊弃,张仲景摘下手套,捏起一个白胖的娇耳放到嘴里,肉香混杂着面皮的麦子香气一齐涌进他的嘴里,油脂的香气在他嘴里爆开。
他缓慢地咀嚼着,此时,心纸君里的你终于开口:“人走了?”
张仲景点点头,点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你看不到,但嘴又被占着,于是只好轻轻“嗯”了一声。
“你现在在哪呢?”你问,“还在外面行医吗?”
张仲景终于把嘴里的娇耳咽了下去,这才道:“嗯,这个村子里很多病人,我已经在这待了半个月了。”
说着,他扭头朝外面看去,这个村子地处北方,比雒阳还要更北一些,雪下得很大,新下的雪一踩上去就会被陷到脚面,可此时,外面却传来孩童的嬉笑声。
——她们在打雪仗,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平常玩耍的时间不多,好不容易过年了放松一下,这才有时间跟小伙伴们一起无忧无虑地玩这么一会。
张仲景看着她们,目光平静而悠远,都说瑞雪兆丰年,大约明年也会是个丰收的年月吧。
你又跟他寒暄几句,这才挂了通讯。
通讯一断,张仲景心中无端升起一点怅然若失之感,他不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