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来的短刃?有刀遇到马贼怎么不拿出来?
乱七八糟的念头从你脑子里一闪而过,然后你十分不敏锐地发觉到,那把长枪是斜插在你和刘三娘之间的。
你的脸色兀自沉了下来,看看刘三娘,又看看逆着月光站着的男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男人拖长声调,走近了来拔插在地里的长枪,“非得我说明白了吗?”
“哪来的大棒槌。”
他嘟囔了一句,只觉得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有点不高兴地从地里把枪拔出来。
其实用不着他把话说明白你也反应过来了,又不是真是个人事不知的棒槌,看到刘三娘的反应还哪里不明白。
——她想杀了你。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见义勇为,说不定你现在已经在睡梦里安详地去了。
看着刘三娘,你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该如何摆,于是只好端出一副面无表情的高冷面,外头人看,还真以为你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高人。
“高人”心里头有种诡异的平静,有种“看吧,我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的破罐子破摔,但难免有点难过,于是装出一副四平八稳的样:“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为什么要杀我?”
原本还哆嗦着嘴唇的刘三娘突然崩溃了,眼泪“哗”得一下决堤,在她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几道蜿蜒的沟壑,然后纵横着奔向四面八方。
“恩人,对不起,对不起……”她不停道歉,上身前倾,几乎要跪趴在地上,“我没法子啊,宝珠没饭吃啊!”
她说得涕泗横流:“恩人,我早就没有奶了,我没有奶给宝珠吃,我能怎么办呢?我这个当娘的不能让她饿死啊!为了不让她饿死,我把自己的血喂给她,可是现在我的血也挤不出来了啊!”
她字字泣血,身体有些神经质地抽搐起来,然而她像是怕你不信,摊开手掌,撸起袖子,上面满是外翻的皮,上一层还没来得及愈合,下一层就又不依不饶地覆上来,像是一只只空洞的,血淋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