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了眼地图:【瞎说,我又不是飞毛腿,日夜兼程也走不到雒阳好吗?】
系统:【那也比你现在走得快。】
那倒是,你身后这群人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土着,在如鸢的剧情里既混不到一句台词,也抢不到一个镜头,唯一出现他们身影时大概是“xxx屠了两座城”或者“天大旱,大饥,人相食”这种概括性的描述里。
所以他们走得仿佛都比别人慢些。
可他们再无足轻重,在你面前也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当然,现在“鲜”应当算不上,应该是皱皱巴巴的生命,毕竟你们缺水已经缺到一定程度了。
想到这,你也不禁茫然起来,当初自己怎么会同意跟他们一起走来着?
哦,因为当初是你自己脑抽,不知道突然搭错了哪根弦,觉得自己顶天立地,应当救人民于水火。
可现在呢?没能把他们从水火里救出来,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跟他们一起喝西北风。
这几日能遇到的水源愈发少了,太阳仿佛非要把大地烤干,至于生活在地上的人会不会变成人干,显然不在它的考虑范围内。
再这么下去你们真得一起手拉手去阎王跟前报到了。
“恩人,咱们明天还往雒阳去吗?”
刘三娘脸上越发没有血色了,刚见到她时皮和骨头之间尚且垫了层肉,现在最后那层肉也被连绵的天灾和她怀里的小崽子一起啃得渣都不剩,只剩下薄薄的皮挂在骨头上,活像个眼眶里插俩眼珠子的骷髅。
当然,也不止她一个人当骷髅,其他人也没比她好哪去,王婆五短身材,干了一辈子农活,原本身材敦实,现在也饿得只剩下一把轻飘飘的骨头架子。
其他人更是,能活下来完全是求生意志强大。
就连你这么摸爬滚打几天,也早就没个人样了——这几天没遇上水源,连脸都洗不上了!
你只能祈祷现在别遇到剧情人物,否则别说加好感度了,恐怕还得倒欠人家几十分!
倒是刘三娘怀里那个叫宝珠的孩子,这么长时间,不但活得好好的,竟然还长大一圈,你只能感叹这孩子生命力之强,与其叫宝珠,倒不如叫野草,总能“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但宝珠怎么着也比野草好听,于是这个提议也就一直憋在你心里,当一只不见天日的王八。
你又看了一眼刘三娘怀里的宝珠,小孩瘦得像猴崽子,不哭也不闹,睁着那双对她来说过分大的眼睛,懵懂地看着你。
于是你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你们呢,想去雒阳吗?”
当然不想,他们最大的愿望是找个士族门阀当家仆,虽然没自由,但有饭吃。
如果真遇到势大的豪族,奴仆过得都比你们好几倍,做什么非要去雒阳?
刘三娘委婉建议:“当然是恩人去哪我们去哪,不过这天太热了,恐怕没几个人能挺到雒阳。”
你两只手举起垫在后脑勺,闭着眼睛“嗯”了一声:“路上如果能遇到好人愿意收留你们,你们就留下吧。”
至于好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就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了,毕竟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不是吗?
听了你的回答,刘三娘的目光平静而忧伤,她轻柔地用手臂搂过包着宝珠的襁褓,哼着你听不懂的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