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慈祥的语调:“没睡呢,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推开了,易中海和杨翠兰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易中海的脸肿得跟猪头似的,两只眼都是青紫色的,左边那只肿成了一条缝,右边那只也只能勉强睁开一半,嘴唇上还有干涸的血痂没擦干净。
他下午去医院处理了伤口,医生给开了些消炎药和纱布,杨翠兰把他的脑袋缠了一圈又一圈,远远看上去就像个刚从火线上下来的伤兵。
杨翠兰比易中海好不到哪去,虽然没有外伤,但脸色白得吓人,搀着易中海的胳膊时手还在微微发抖
今天院子里那阵势把她吓坏了,她嫁进这个院子十几年,什么时候见过那么多大小伙子围着人往死里踹?
两口子进了屋,在床沿上坐下,沉默了片刻。
易中海率先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老太太,今天这事,你说怎么弄,那几个小年轻太不像话了,您可是烈属、五保户,论辈分是这个院子里的老祖宗,他们居然连您的面子都不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
“老太太,我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谁见了我不喊一声‘易师傅’,今天让一群毛还没长齐的小崽子打成这样,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您得想想办法,找你的关系收拾收拾他们!”
杨翠兰在旁边也不住地点头附和。
“是啊老太太,你认识的人多,上面领导也敬着你,你说句话,比我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聋老太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在冷笑。
收拾那群大院子弟?你易中海还真敢想,谁知道那群小崽子背后站着什么样的高官?
你让我一个假冒的烈属老太太去找他们的麻烦,这不是让我往枪口上撞吗?
再说了,你易中海被打,好像我没被打似的?
但这话她不能说出口,易中海和杨翠兰是她精心挑选的养老对象。易中海是八级钳工,工资高、工作稳定,膝下无子。
杨翠兰为人老实,没什么主见,好拿捏。
在这个院子里,他们两口子最适合给她当“儿子”和“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