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群情激荡——“是！”

急先锋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那一张张被战意烧红了的面甲，大声道：“好！既然师父你不答应，那我们就来一个公平投票——愿意留下来保卫家园的，就站到我这边；想逃跑的，就站到我师父那边去！”

“你这个混账小子！”

一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广场上空炸开。

急先锋侧着脸僵在那里，左面甲上多了一道浅浅的掌印。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海无量，光学镜头里全是不可置信：“师父，你打我？”

海无量的手掌还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他没有看急先锋的眼睛，转过身去对着台下的士兵们，声音沙哑而急切：“大家赶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猛虎王的实力不是我们月神殿所能抵抗的，与其做不必要的牺牲，还不如保留实力，再图后计！”

“我宁愿战死，也不做逃跑的胆小鬼！”急先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受伤的倔强。

台下的士兵们被点燃了最后的热血。有人高喊：“没错！城主，只要我们上下一心，未必就不是猛虎王的对手！”更多的人响应——“城主，为了我们的家园，我们决定战斗到底！”“战斗到底！战斗到底！战斗到底！”

海无量站在高台上，望着下面那一张张年轻的、炽热的、不知死亡为何物的面甲，忽然觉得自己的能量核心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转过头，看着急先锋那张还带着掌印的脸，声音低沉而悲哀：“急先锋，你……你一定要害死所有的人才会后悔吗？”

急先锋捂着面甲，眼神里是不服输的倔强：“师父，您真是越老胆子越小了。”

海无量猛地抬起头。

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从地平线上传来的、沉闷而不可阻挡的震动。

他的光学镜头越过广场上的人群，越过城墙，越过旷野——远处的天际线上，黑色的潮水正在缓缓漫过来。

“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几声沉闷的撞击声从城门方向传来。

几个负责守城的士兵被一股巨力从城墙上掀飞，残破的机体越过城墙，重重砸进了广场中央，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便再也没有动静。

面甲上的光学镜头还亮着，睁得很大，像是到死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击中了他们。

广场上的呐喊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城墙上的哨兵按响了全城警报。

红色的警示灯在所有建筑的顶端亮起来，把广场上那些年轻面甲上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恐惧。

海无量没有再看急先锋。

他转过身去，面朝城门的方向，金色的面甲在红色的警报光中慢慢沉了下去。

城外，十万黑豹兽列成整整齐齐的方阵，将月神殿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