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面传来打更声，一更天了。

明昭饿得头晕，身上一阵冷一阵热。

迷迷糊糊间听见门缝底下有动静，一个细细的声音传来。

“六姐姐，是我。”

明瑞从门缝底下塞进来个布包，里头是两个冷馒头和一小瓶伤药。

“六姐姐你快吃，我明早再来。”

脚步声远了。

明昭攥着馒头，眼泪掉在上面。

她咬了一口，冷硬得像啃石头，可她咽下去了。

一口一口，和着眼泪，把两个馒头都吃了。

然后把伤药倒在手心，胡乱抹在嘴角和后背，药粉碰到伤口，疼得她倒吸凉气。

她靠着门板坐好，把膝盖抱紧。

她娘当年也有机会跑，可她没有。

她把所有的指望都放在那个男人身上，结果那个男人连看她一眼都嫌麻烦。

明昭不要走她娘的老路。

她不要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不管是沈知景，还是张氏，还是她那个透明的爹。

明昭在祠堂里待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浑身已经冻得没知觉了。

后背的伤火辣辣地肿起来，衣裳蹭上去像针扎。

嘴角的伤口结了黑紫色的痂，张不开嘴，连咽口水都疼。

两个冷馒头撑到现在，胃里空得发慌，一阵一阵地泛酸水。

她趴在门缝边听外头的动静。

天光大亮之后，廊下有了脚步声，是守门的婆子来换班。

明昭认识她，姓赵，五十来岁，平日里话不多，但也不坏。

明瑞给她送馒头的时候，当值的不是她，是另一个姓刘的，那婆子跟张氏跟得紧，若是她在，明瑞根本靠近不了。

赵婆子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里头张望了一眼。

明昭抓住这个机会，从地上撑起来，挪到门边，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赵妈妈。”

外头脚步顿了一下。

“六姑娘？”

“赵妈妈，你帮我带句话给太太。”

赵婆子犹豫了：“六姑娘，太太说了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