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为民嘴角一抽。

张小梅说的那个老婆子,是大队里有名的神婆。

农村还没流行批斗之前,这神婆还挺吃香,谁家婚丧嫁娶都习惯让她算上一卦。

后来连着被批斗了十几回,神婆子就疯了,见谁嘴里都淌着口水,笑嘻嘻地念叨要给人算一卦。

让她给自己算卦,那不是纯纯给自己心里添堵吗?

张为民一把拨开小妹还没收回去的胳膊。

“我没病,二哥说的是心里话。这钱,你就说能不能借给二哥用一下吧。”

张为民是知道自己小妹有钱的。

这丫头精得很,一直觉得亲娘重男轻女,所以为了不被未来的男人小看,她就偷偷给自己攒嫁妆。

等到将来嫁出去的时候,足足给自己攒了五十八块钱的嫁妆。

当然,她没想到何秀莲最后还是另外给她准备了嫁妆。

眼下想来,也就只能从小妹这儿借出钱来了。

张为民叹了口气,对着妹子道:“哥以前不是个东西,但现在真的改好了,你信我。我拿这笔钱,真是去赎回大丫的。我给你立个字据,借你多少钱,到时候肯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说着,张为民便要给张小梅跪下。

张小梅见状吓了一跳,赶忙拽住了张为民。

“哎呀,你可别整这一套!哪有当哥的给妹妹下跪的?”

她想了想,眉头皱起,苦笑道:“就算我借你,这钱也不够啊。当初你把大丫卖了五十块,我手头上攒下的也就十六七块,差得远呢。要不找咱爹娘想想办法?”

张为民摇了摇头:“不能让咱爹知道,要不他老毛病又要犯了。”

张小梅听了,气闷得跺了跺脚:“那咋整嘛?这么多钱,咱俩往哪凑去?你到时候去人家家里,人家肯定不止跟你要五十块,还要算上大丫这些日子的伙食费呢!”

张为民深吸一口气道:“我准备天天去赶海,如果再能像昨天那样运气好的话,两个礼拜攒二三十块应该没问题。”

张小梅吓了一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疯了你,两个礼拜捞二三十块的海货?你以为那么容易?咱村渔业队的人天天下海都不一定能赚到这么多,况且就算你真的赶到了这些货,怎么卖?”

平心而论,现在的海货其实不愁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