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彻底僵住了,她的神情有所松动。
这是她第一次平视打量青溪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这位县令,好像和他平时接触的男人没什么不同,此刻的他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眼底乌青,想来是几日都没睡好了,嘴唇干裂,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县令该有的威严模样。
阿蘅感知到让他放弃所有的尊严来求她这个囚犯,并不是为了营救“少城主”,更像是为了营救心爱的人。
人只有对爱的人才会如此,把尊严低到土里。
铁链哗啦啦作响,阿蘅不自觉地向前移动着身子,她的眼中被这份感情触动出泪光,她想扶起这个男人,她张起嘴想说些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
背后的那股势力心狠手辣,一个小小的县令根本不能将他们完全除掉,那她的阿婆,她的书白就都危险了。
她为自己做错的事情,愿意付出代价,可她不愿牵连到自己的家人和爱人。
江珩的头贴着冰冷的实地面,重重地给阿蘅磕了一个头。
“我求你告诉我吧,你晚一刻告诉我,少城主就多一刻的危险。我真的是一点点的时间都耽误不起的。”
阿蘅听到那一声清脆的响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江珩清了清嗓,沉声道,“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你不愿意交代出背后的那股势力,是害怕那股势力会伤害到你的家人。我向你保证,你交代清楚这一切,我一定会派人保护好你的家人。”
阿蘅相信县令的人品,但是不相信县令的实力。
毕竟在南府这地界,当官的似乎也不那么管用。
江珩长叹一口气,继续补充说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些什么,我不过是一介区区的小县令,可能保护的人能做到的事还是有限的但我向你保证,除非我的人头落地,否则你的家人和爱人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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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在这里求你,跟你一样,我们都是想保护住自己在乎的人,你应该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我求你,把那个地址说出来吧。”
阿蘅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砸在他脏污的球衣上。她闭上眼睛,擦掉滚烫的热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睁眼时,她的眼中多了一丝决绝,“好,我告诉你,他们把那些抓来的女子都运往了县城往西三十里,野猪岭深处一处废弃的矿洞当中。”
“这片地方之前是矿山,主城派了很多人来这里挖铜矿,铜矿被挖走后,山洞就留在了那里,后来经过他们修整,成了一个易守难攻的绝佳据点,那里对他们来说是安全的。他们便将所有拐来的女子都引诱到了那里。”
“你若是去营救少城主和那些被抓的女孩,一定要事先想好怎样攻入山洞,否则打草惊蛇,他们那些人心狠手辣,这些还尚活在人世的女子,很可能就真的没命了。”
阿蘅眉头紧锁在一起,眼中含着泪,没有再多言。
她这一生罪孽深重,人之将死,交代出这些就当她是为自己做的最后一件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