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姝的声音不大,恰好盖过院内蟋蟀嗡鸣的声音,“本郡…本官乃朝廷钦差。听闻南府清溪县一案频生,案情诡异,民心动荡。城主甚为关切。特派本官来此督察办案。”
李凌姝凭借官服,将目光转向眉头深锁的县令江珩,“不知江县令是否还和从前一样,对此诡案依旧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般敷衍了事呢?”
江珩两条英气的眉毛皱得更深了,可他却未曾为自己辩解一番。
李胜是个通晓世故、为人圆滑的,赶忙站出来为自家县令说话,“钦差大人,切莫责怪。江县令也是刚到南府上任不久,此次这名老者的案件,也是县令着手办理的第一起案件。”
李凌姝努了努嘴唇,一言未发。
有什么区别呢?!她来到南府清溪县之前,就已经让惊鸿打探好了消息。来到这里做官的大抵上都已经认了命,只不过是想在这里过一圈,镀上了点金边,在往上爬,到别的地方去任职。
南府还是从前的那个南府。
“大人,属下二人在周老头的院落、屋内及四周搜索了半天,并未发现周老汉的头颅。”两个捕快一前一后来到江珩身侧汇报。
仵作苏小棠脱掉身上染了血的手套,不急不徐道,“大人,所以说根据衣着和佝偻的身形样貌可以推断出死者是周老汉。但办案讲究完整的证据,一日未找到头颅,一日便不可直接断定这尸体便是周老汉的。”
“而且周老汉断颈的伤口处切口平整,断骨是平滑的截面。从死者的伤口可以推断出,对周老汉行凶之人应是略懂些身法。他所用的凶器应是十分锋利,不排除是专业杀手。”
南府清溪县不像临渊城的主城那般繁华,这里家家户户用的铁器包括铁锅都是要登记入册的。
能够拥有这样一把削铁如泥的兵器,在南府清溪县也算是件稀罕事。苏小棠的意思是可以从这个线索开始查起。
像周老头这样老实巴交,又没钱没势的人,定是做了什么事得罪了权贵阶级,才可能被请得起杀手来杀他。可以从他的近日社交开始查起。
那两个搜索周老头尸首的捕快也不甘示弱,立刻从身后拿出一条白狐狸皮做的大氅,那雪白的狐狸皮上还有鲜红的血渍,格外刺眼。
“这条雪狐的狐狸皮大氅是从周老头的卧室内发现的。”
刘开看到这一条狐狸皮大氅眼珠子都瞪直了,“这么好的狐狸皮,在咱们这儿不得值个百八十两银子,都够我赚一辈子的了。这周老汉不过是个养蟋蟀的老匠人,家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值钱的东西?”
江珩推断,这条狐狸皮大氅指定和周老头的死有直接的关系。
只是这狐狸皮上面的血迹……
江珩:“小棠,你能否验出这条狐狸皮上面沾染的血迹是否是属于死者的?”
苏小棠一脸为难地摇了摇头。
让她验出这条狐狸皮上的血迹是人血、猪血还是牛血尚可一试,若是认出是哪一位个人的血,实在是做不到的。
李凌姝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来到那捕快身前,低头嗅了嗅狐狸皮上面的血迹。她来到周老汉尸体的身旁,嗅了嗅那股腐败的血腥气息。
“我可以确定,这狐狸皮大氅上面有周头儿的血,除此之外还有别人的血,闻血液的味道应是一个女人的血。”
李凌姝还闻到那狐狸皮大氅上面有淡淡的脂粉香气。那脂粉香气是主城内一家脂粉铺子限量发售的脂粉气息,就连她这样的身份也只能一次采购五盒,藏在这张狐狸皮背后的女子身份应是不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