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与兵部各留一套完整清册。每批军粮从哪座仓库调出,途经哪座驿站,由谁押运、交接,均需两边画押。沿途军报也分送两处,免得中途遗失。”
兵部尚书低头看着章程。
多备一份清册,会多出不少差事。可太子在朝上提出此事,谁敢说军粮只需一本账?
崔丞相抬起眼。
所谓防止军报遗失,只是留给朝臣听的说法。
两份清册分开保管,若想从军粮或军械下手,便得同时改掉两边记录。沿途驿站也需配合,留下的破绽会成倍增加。
皇帝点头:“军务谨慎些好,便依太子所请。”
独孤绝转向崔丞相:“丞相以为如何?”
殿内安静下来。
方才是崔丞相提议由太子督运粮草。如今太子要查账,他若反对,便等于承认自己不愿让东宫碰粮册。
崔丞相停了两息,拱手道:“太子殿下思虑周全,臣赞同。”
“有丞相这句话,孤便放心了。”
独孤绝把章程交还兵部。
“今日备册,明日送去东宫。出京前,孤会逐页核验。”
兵部尚书应下。
退朝时,三皇子迈下台阶,步子快了不少。
皇后站在宫道尽头看着他。
三皇子马上收住脚:“母后,儿臣是在忧心边关,绝无庆幸之意。”
皇后懒得训他。
“太子离京以后,你留在京中听命。少去温泉庄子附近,也别再招惹姜虞。”
三皇子认真点头。
最后一句不用母后提醒。他连虞和庄所在的京郊方向都不愿多看。
午后,崔丞相进了皇后宫中。
宫人守住外殿,桌上铺开南境舆图。三处发生冲突的寨口都被朱笔圈过。
皇后问:“南蛮几部还能拖多久?”
“收钱的部族只答应截断商路,未必肯与朝廷大军正面交锋。只要冲突不断,太子和靖安侯短期内便回不了京。”
崔丞相移动舆图上的两枚棋子。
“二人留京,各守一方。如今一同南下,京城便好办了。麻烦也在这里,他们若在军中联手,回京后会比从前难对付。”
“所以军中要有人盯着。”
皇后合起舆图。
两人没有再谈人选。
崔丞相出宫后,直接去了兵部。他将游击将军周鹤调入中军,领三千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