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掌柜说,「他们白天都在县衙附近转。我没见过他们进县衙,但他们在县衙门口站了站,又走,像是在看县衙的人进出。我还看见他们跟县衙门口的一个衙役说话,那衙役是县衙的厨娘的男人,平时卖豆腐。」
「卖豆腐的男人?」沈青禾问。
「对。」掌柜说,「他叫王,王什么来着。他姓王,单名一个顺字。他在县衙门口的豆腐摊子卖了十几年了,跟县衙的人熟得很。我听说,孙顺一到县城,就找了他。」
沈青禾从怀里摸出几十文铜钱,放在柜台上。
「您知道的事,」她说,「我不出县门,不传出去。」
掌柜点头。她的眼睛有些复杂的神色,像是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沈青禾没多待,转身出了布店。
她走到县衙对面的街角,找了一棵树,站在树下。她看着县衙大门,看了一个时辰。
孙顺没出来。但她看见一个穿着金边皂衣的人从侧门出来,皂衣是官吏穿的,袖口绣着一道金边,那是县尊亲随的衣裳。皂衣人出来之后,走到街对面的茶摊,要了一壶茶,坐下喝。他的脸很瘦,脸颊上没有肉,皮肤贴着骨头。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铁钉,盯着每一个走过的人。
沈青禾低下头,假装在树下发呆。她心里算着,孙顺从侧门出来,走三步,到茶摊,坐下来。从这个位置,能看清县衙大门和侧门进出的人。他在守县衙门口,看谁进谁出。
她在心里给这个情报加了一个标签,孙顺在县衙蹲点。
她转身离开,走过两条街,拐进顾家布庄。布庄的掌柜顾兴不在,掌柜的媳妇在,媳妇姓李,三十多岁,是顾兴的远房表亲。她看见沈青禾,先是一愣,后又认出来了。
「沈姑娘?」她说。
「嫂子。」沈青禾说,「顾兴在哪儿?」
「在镇上的暗桩。」李氏说,「这两日他都没回来。听说县城来了定国公的人,他不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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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下什么话吗?」
「留了。」李氏走进柜台后面,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信封是粗黄纸的,折了两道,「他说您要是来,让我把信给您。」
沈青禾接过信。她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了三折的纸,纸上写着几行字,字写得紧,是顾兴的手迹:
「城隍庙后院,三人,红漆箱,挑纸。守县衙,等韩孚案副本。孙顺是定国公的孙子辈,跟徐公有往来。赵里正送军报的事,他们还不知道。但他们已经在衙门口布了人。」
沈青禾把信收进怀里。
「嫂子,」她说,「您让顾兴等着我,别回镇上。县城的事,办完再说。」
李氏点头。
沈青禾出了布庄。她在街上又走了一圈,专门走过县衙门口。守县衙的衙役看见她,问她做什么。
「来看亲戚。」她说,「我亲戚在县衙做饭。」
「哪家?」衙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