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把铁丝收紧了一分。男人发出一声闷哼。
「去……去码头了。」男人喘着气说,「子时三刻,周船主在码头等她。」
沈青禾想起裴长渊。他去了老鸦口。如果周夫人也是子时三刻离关,那裴长渊会不会有危险?
她把男人打晕,拖进床底,和箱子放在一起。然后她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里静悄悄的。周夫人已经走了。
沈青禾快步往客栈走。她走过街角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轻,但很快,是训练有素的人。
她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人也加快了。
她转过一个街角,闪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里堆满了杂物,她贴着墙根走,脚下踩到一块木板,发出一声响。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一下,然后又跟了上来。
沈青禾把手伸进怀里,握住那枚铜钱。她想起裴长渊说过的话:「运河上跑船的人,都认得顾家的鹰。」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追来的是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短打,腰间鼓鼓的,显然藏着家伙。他们见沈青禾停下,也放慢了脚步,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沈青禾把铜钱掏出来,往地上一扔。铜钱在月光下翻了个个儿,落在两人中间的地上。
铜钱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身后的人停住了。其中一个弯腰捡起铜钱,凑到眼前看。
「鹰牌。」一个低沉的声音说,「自己人?」
另一个人没说话,弯腰把铜钱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沈青禾趁着这个机会,猛地往前跑。
她的脚步很轻,但速度很快。巷子里的杂物被她带倒了几件,发出哗啦的声响。身后传来喊声:「站住!」
她没有站住。她拐过一个弯,看见一堵矮墙,纵身翻了过去。墙那边是一条干涸的河道,河底的泥被晒得龟裂。她沿着河床跑了几十丈,才爬上来。她的布鞋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她拐过两个弯,翻过一堵矮墙,落在一条小河里。
小河已经干涸,河底的泥被晒得龟裂。她沿着河床跑了几十丈,才爬上来。她靠在墙根下,大口喘气。
追她的人没有跟上来。
她摸了摸怀里。战报还在。信还在。
她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只露出一个弯弯的角。
距离三日之约,还有一天半。
她沿着墙根慢慢走,不敢再跑。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太响。她绕了几条小路,确认身后没有人,才从客栈的后门翻进去。
回到房间,她把门窗都关好,背靠着门板坐下。她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但手心还在出汗。
桌上摆着油灯,她没点。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照在她怀里的战报上。她低头看着那叠发黄的纸,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
两天前,她还在青石村,为抗旱分粮的事发愁。两天后,她却在青石关的暗巷里,偷到了足以定韩孚死罪的军报原件。
她把战报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裴长渊,你那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