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回到盐仓里,把其他人叫醒。她让青谷躲到盐仓最里面的草堆后面,用一只破箩筐盖住他。
「别出声。」她说,「不管听见什么,别出来。」
青谷点头。他的脸在箩筐的阴影里发白,像一张纸。
沈青禾走到门口,手里握着柴刀。她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搭在盐仓门口的一根木桩上,做出有人靠着休息的样子。
然后她躲到门边的阴影里。
过了一会儿,三个黑影摸过来。他们的动作很轻,靴子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沈青禾看得见——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影子在慢慢靠近。
第一个黑影走到门口,看见了木桩上的衣衫。他举起刀,猛地向衣衫砍去。
刀砍在木桩上,发出咚的一声。
沈青禾从阴影里冲出来,柴刀横在那人的脖子上。同时,卢照北从后面扑上来,把第二个黑影按倒在地。第三个黑影想跑,被戍兵的刀柄砸中后脑,闷哼一声倒下了。
沈青禾把第一个黑影拖进盐仓,用脚踢上门。
「点灯。」她说。
有人点亮火折子。火光下,三个黑影的脸露出来。都是陌生的面孔,但靴子上都有鹰眼的标记。
「韩孚的人。」卢照北说。
沈青禾用柴刀挑起第一个人的下巴:「谁派你来的?」
那人冷笑:「姑娘既然知道,何必多问。」
「韩孚?」
「是。」那人说,「韩公说了,你活不到京城。」
「为什么?」
「因为你手里有不该有的东西。」
沈青禾把柴刀往下压了一点,刀刃陷入那人的皮肤,渗出一道血线。
「什么东西?」
那人疼得吸了一口气,但还是笑:「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
沈青禾没杀他。她收回柴刀,从怀里取出那块裴怀远的玉佩,在那人眼前晃了一下。
「认得这个吗?」
那人的眼神变了。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像被火烫到。
「裴怀远的玉佩。」沈青禾说,「二十年前,韩孚派你们这样的人,把裴怀远逼死在青石村地下。现在,我要把这块玉佩,连同裴怀远的绝笔信,一起送到三法司。」
那人的脸色开始发白。
「你杀了我,也没用。」他说,「韩公还有后手。你以为鹰嘴崖和我们是全部?前面落鹰峡,有人等着你们。」
「谁?」
「胡坤。」那人说,「胡坤亲自带着人在落鹰峡。他要亲手拿你的命,换他全家的平安。」
沈青禾的手指握紧。
胡坤。他果然没走远。
「卢将军。」她说,「把这三个人绑了,堵上嘴。带上他们,我们去落鹰峡。」
「带着他们?」
「是。」沈青禾说,「他们是指认胡坤的活证。」
她把玉佩收好,走到草堆后面,把青谷扶出来。
「青谷。」她说,「我们要快走。胡坤在前面。」
青谷的脸色发白,但他点头:「姐,我走得动。」
沈青禾背起他,走出盐仓。
天开始亮了。东方的云层里透出一丝红光,把山脊照得像一条血线。
落鹰峡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