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堵!沈大宝的脸涨得更红,谁看见我堵了?有人证吗?
没人证。赵里正说,但有物证,渠里的砖头,是你家墙角新搬的,你家墙角的砖少了三块,我看了,缺的位置和渠里砖头的尺寸一样,你说你没堵?
沈大宝的嘴张了,他没想到砖头会被查出来,他的脸从红变白,里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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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乡约办事。赵里正说,三十文工钱,今天交,交了就走。以后不许再来,再来,罚一两。
沈大宝站在原地,约十息。他从怀里掏出三十文铜钱,放在桌上,钱是湿的——他的手心出汗了。赵里正把钱收了,你可以走了。
沈大宝转身走出门,走到院外,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赵里正,是看沈青禾——她站在院墙外,沈大宝看见她,嘴角抽了一下,他说:沈青禾,你以为这样就完了?
没完。沈青禾说,但你每来一次,我就罚你一次,罚到你不敢来。你要是不敢来了,就完了。你完了,我的事就没完——我还有二十八户的地要种,还有豆腐坊要开,还有客户要供,我忙,没空和你折腾。你以后别来了,来了白跑,还赔钱,你赔得起?
沈大宝的脸抽搐了一下,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重。但方向不同——他不是回家,是往镇上走。沈青禾看着他的背影,她知道他去找谁,胡家的人。他还会回来,但下一次回来,不会是他一个人,会是胡家的人,她准备好了。她转身回村,路上碰见沈大柱,他站在自家田边,田里的苗绿油油的,比旁边旧法种的田高了半寸,沈大柱看着苗,也看着女儿,他说:禾儿,渠修好了?
修好了。沈青禾说。
沈大宝赔了钱?沈大柱问。
赔了。沈青禾说。
沈大柱沉默了三息,他说:下次他再来,我不叫里正,我自己去。
沈青禾看着他,您去干什么?
去挡他。沈大柱说,他的声音不高,但稳,比以前稳得多。他说:他是我哥。他来欺负我闺女,我不管,那我算什么爹?
沈青禾看着父亲,他的背比以前直了一点,不多,但能看出来,她说:爹,您去挡他,我不拦,但您别动手,动手了,咱们就没理了。胡家会拿这个说事,说我们沈家的人不讲规矩,他们正好找理由。您记住——挡,不打。
挡不打?沈大柱想了想,他点头,好,我挡不打。
沈青禾走到他身边,两人站在田埂上,苗在阳光下随风摆,沈大柱蹲下去,摸了一株苗的叶子,禾儿,你说这苗秋天能收多少?
一亩一百八十斤。沈青禾说,比旧法多六成。
六成?沈大柱站起来,他的眼里有光,不是泪,是希望,他说:那我家的三亩地,能收五百四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