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把视线落到她身上,从脸到手,又落到她脖子上——那里挂着一块玉坠,巴掌大小的四分之一,青色,挂在一根旧红绳上,看年份已经有点久了,绳子磨毛了边。
那视线停了不到两秒,他收了眼神,端起茶,喝了一口。
摊位的事,我跟镇上集市的管事说一声,你下次去的时候自报我的名字。摊位费是那边的规矩,你自己谈,我只是引个线。
够了。沈青禾站起来,拱了手,谢里正叔。
不用谢,他摆摆手,做出来再说。
沈青禾出门,赵里正送到院子里,站在槐树下,看她走远。
背后传来他老伴的声音,从堂屋出来,声音低,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激动:她脖子上那块玉——那不是咱村二十年前那户……
赵里正咳嗽了一声。
你管人家闺女脖子上戴什么。
老伴儿的声音停了。
赵里正站在院子里,看着沈青禾走远的方向,槐树枝桠的影子落在他脸上,他的神情是分不清什么意思的那种沉,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屋,把堂屋的门带上了。
沈青禾回到家,院门还没进,就听见里头有声音。
祖母宋氏来了。
堂屋里,祖母坐在上首,捻着佛珠,柳氏坐在侧面,低着头,手攥在一起,握得骨节都白了。
沈青禾进门,祖母抬眼,把她从头看到脚,不紧不慢地开口:听说你去镇上卖豆腐了?
赚了多少?
八十七文。
宋氏点了头,手里的佛珠停了一圈,说:一家人,钱要放到公账上统一管。你娘一个妇道人家管不了钱,放我这里,你们该使的时候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