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六年的秋天,苏念念和顾承远回了老宅。
不是老家顾家屯——是省城的那个老宅子。
那个他们住了四十多年的院子。
桂花树还在。
老桂花树已经快四十年了——树干粗壮,枝叶繁茂。虽然到了秋天,叶子有些黄了,但枝头的桂花依然密密匝匝地开着,金色的,香得整个院子都是。
新种的那棵也长大了——二十年了,碗口粗,也开始大量开花。
两棵桂花树并排站在院子里,像两个老朋友,互相依靠。
承远,你看。苏念念站在桂花树下。
这两棵树,一棵是你陪我种的。一棵是我自己种的。
你说它们像不像我们?
顾承远看了看两棵树。
他说。
哪像?
两棵。在一起。
苏念念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一直会说。
苏念念摇了摇头,笑着走进了屋里。
屋里很干净——念安每周末都来打扫。
堂屋的墙上还挂着那张全家福——一九九八年春节拍的。
照片已经泛黄了。
周翠花坐在中间,围着红围巾。
苏念念站在她左边,顾承远站在她右边。
宝蛋、妮妮、念安、念宁站在后面。
二十八年前了。
照片里的人,有些已经不在了。
但照片还在。
苏念念站在照片前面,看了很久。
她轻声说。
您在天上看着我们吗?
我们都好。
承远身体差点,但精神还行。
宝蛋把公司管得很好。妮妮的画越画越好。念安的事务所也做大了。念宁还在跳舞。
念念初大学毕业了。他学了您和爸爸的专业——食品科学。
他做饭做得可好了。比我年轻时强。
妈,您放心吧。我们会一直好好的。
苏念念转身走出了堂屋。
她走到灶房——那个她做了四十年饭的地方。
灶台还是那个灶台。铁锅还是那口铁锅。
但灶台边上多了一本笔记本——念念初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