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翠花喝了一口。
眼泪就下来了。
就是这个味道。她说,跟我妈做的一样。
好吃就多吃点。
周翠花一边哭一边喝。
苏念念坐在旁边,帮她擦眼泪。
妈,别哭了。
我没哭。周翠花说,我就是高兴。
那天晚上,苏念念和顾承远睡在老宅里。
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
承远。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睡哪间房吗?
东厢房。
苏念念说,我在东厢房的床底下找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
苏念念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张纸——一张泛黄的、叠了很多折的纸。
她打开来。
上面画着一棵枣树,树下站着一个小人。
画的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我种的树。
这是你画的?苏念念问。
顾承远看了一眼。
沉默了很久。
他说。
你小时候画的?
你画这棵树干嘛?
怕忘了。顾承远说,怕有一天回来,不认识了。
苏念念把那张纸折好,放回了枕头底下。
现在不会忘了。她说,树还在。
我也不会让你忘。
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
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一条的光影。
苏念念闭上眼睛。
她觉得,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之一,就是带顾承远回了这个家。
他出生在这里,种了这棵树,画了这幅画。
他离开以后,这棵树长成了碗口粗的大树。
他的人也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
但根在这里。
永远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