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四年一月,林小溪生了一个男孩。
六斤八两,白白胖胖的。
苏念念抱着孙子,爱不释手。
叫什么名字?她问宝蛋。
宝蛋和林小溪商量了很久,最后定了——
顾念初。
念初?苏念念念了两遍,什么意思?
念初心。宝蛋说,不忘初心。
苏念念的眼眶热了。
好名字。她说。
念念初——小名就叫。
苏念念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们……是故意的?
宝蛋说,我们想让您的名字传下去。
苏念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抱着孙子,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哭得像个孩子。
顾承远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拍了拍苏念念的肩膀。
只拍了一下。
但那一下里,有所有的意思。
念念初长得好——吃得多、睡得香、不怎么哭闹。
像我。宝蛋说。
像你什么?林小溪白了他一眼,像你小时候不爱说话?
像我长得好看。
你就吹吧。
苏念念在旁边听着,笑得前仰后合。
她自告奋勇要帮忙带孩子——但她白天要管公司的事,不可能全天带。
我来带。周翠花说。
妈,您身体——
我身体好着呢。周翠花拍了拍轮椅的扶手,我就是腿不行,手还利索。带孩子有什么难的?我当年一个人带承远,不也带大了?
苏念念看着婆婆。
七十八岁的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密布,坐在轮椅上。
但她的手还稳,眼还亮,声音还洪亮。
那就辛苦妈了。苏念念说。
辛苦什么?周翠花说,我这辈子最大的盼头就是看到重孙子。现在看到了,让我死都值了。
妈!别说不吉利的话!
我说的实话。周翠花笑了笑,把目光转向了婴儿床里的念念初。
她的眼神柔软得像一汪春水。
小家伙。她轻声说,太奶奶等你好久了。
念念初满月那天,苏念念做了一桌满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