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拉出一长条影子。

苏念念蹲在客厅的凉席边，看顾念安和顾妮妮抢一个拨浪鼓。龙凤胎里的妹妹念安坐在学步车里，拍着扶手咿咿呀呀地叫，口水流到了围嘴上。

行了行了，别抢。苏念念把拨浪鼓从妮妮手里拿过来，递给念安，又从小筐里摸出一个布老虎塞给妮妮。去，跟哥哥玩去。

宝蛋趴在地上用蜡笔画画，听见这话抬头：妈，念安也想要布老虎。

等妈缝一个。苏念念顺手把围嘴从念安下巴上扯下来，在盆里涮了涮拧干。

厨房里飘来一股玉米糊糊的香味。周翠花站在灶台边搅锅，听见客厅闹，探出头来：念念，今天礼拜天，你们咋安排？

哪儿也不去，就在家待着。苏念念站起来，捶了捶后腰。

承远从里屋出来，军装换成了的确良短袖，胳膊上还带着昨晚训练晒出的分界线。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今天天气不错，院子里那棵石榴树该修剪了。

你先修剪，我去看看账。苏念念转身进了书房。

书桌上摊着这个月的账本。念念餐饮集团在省城两家店、新城市两家店，加起来四家门店，上个月的流水已经到了四万二。这个数字放在整个省城的餐饮行业里不算起眼，可对一个二十六岁的个体户来说，已经走到了一个岔路口。

钱够花，但够不够干大事？

她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个框。框里写下一步三个字，下面又画了两个小框，一个写，一个写。

餐饮是老本行，稳妥。可餐饮的瓶颈太明显——人得在店里，菜得现做现卖，一天就那么几桌客人，翻不了台。加工不一样。一锅卤水熬出来，装袋、封口、上货架，保质期长，铺货范围广。马志远上次提过，省城好几家国营商店的柜台空着，想进货又找不到靠谱的供货商。

铅笔尖在那个框上画了个圈。

门被推开，承远端着一碗玉米糊糊进来：先吃口热的。

你看。苏念念把账本推过去。

承远扫了一眼，没细看数字，目光落在纸上的框上：你想做食品加工？

想好了？

想好了。餐饮做到头，也就是开连锁店，可现在政策不允许。食品加工不一样，产品能标准化，能进商店，能卖到外地去。

承远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吃完了再说。

苏念念端起碗喝了一口。玉米面是今年新磨的，周翠花提前泡了一夜，磨出来细腻得很，一点渣都没有，入口带着甜丝丝的粮食香。她三口两口喝完，承远又递过来半个馒头。

我想好了，周末搞个烧烤，把志远和淑芬叫过来，边吃边聊。

行，我去准备炭。承远起身要走，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别想太多，吃饱了再说。

苏念念笑了：知道了。

下午两点，院子里的石榴树被承远剪出了形状。宝蛋蹲在树底下捡石榴叶子，夹在图画本里当书签。

苏念念带着妮妮和念安在厨房忙活。

今天是家庭烧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