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跟我还客气啥。赶紧弄饭吧，孩子们该起了。

早饭是稀饭配馒头，苏念念炒了个酸辣土豆丝。宝蛋吃得呼噜呼噜的，妮妮把馒头掰成小块泡在稀饭里，用小勺一口一口舀着吃。龙凤胎还小，苏念念给蒸了鸡蛋羹，用小碗晾着。

妈，我今天放学能去小翠阿姨店里玩不？宝蛋扒拉着碗里的饭。

行，不过得听话，别给人家添乱。

知道知道！宝蛋三两口扒完，抹了抹嘴就往外跑。

苏念念喊了一声，没喊住。

收拾完碗筷，她先把两个孩子喂了，又洗了衣服晾在院子里。等顾承远出门去了军区，她才锁上门，推着自行车往省城一店去。

路上经过菜市场，她停下来挑了一块五花三层的猪肉。摊主是老熟人，姓马，见了她就笑：苏老板，今天这肉好，早上刚到的。

苏念念按了按肉皮，肥瘦均匀，纹理清晰。给我切三斤，要中间那块。

这块肉她是要给顾承远做午饭便当的。他最近训练任务重，中午在军区食堂吃，她总觉得油水不够。

到了店里，小翠已经开了门在擦桌子。

苏姐，这么早！

不早了。苏念念把肉放在后厨，小翠，我跟你商量个事。

她把李向前的情况简单说了。小翠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镇定下来。

苏姐你放心，店里我盯着。晚上打烊我亲自检查门锁，钥匙除我之外不给任何人。

苏念念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

安顿好店里的事，她钻进后厨，开始准备顾承远的便当。

五花肉洗净，切成半寸见方的小块。每一块都要带着皮，肥瘦相间，这样炖出来才不柴不腻。铁锅烧热，不放油，先把肉块下锅煸。肉皮朝下，嗞嗞地煎到微黄翻面，把多余的油脂逼出来。盛出备用。

锅里留一层薄薄的底油，抓一把冰糖扔进去，小火慢慢熬。冰糖从白色变成琥珀色，再变成深棕色的糖稀，冒出细密的小泡。就是这时候——把煸好的肉块倒进去，快速翻炒，让每一块肉都裹上一层焦亮的糖色。

小主，

酱油是自家酿的黄豆酱油，沿着锅边淋下去，酱香混着肉香扑出来。再加料酒去腥，丢几颗八角、两片桂皮、一小截葱白、三片姜。加水没过肉面，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盖上锅盖。

卤肉要炖够一个半小时。中间不能急，不能掀盖，让它在文火里慢慢把酱色吃进去，把肥肉里的油炖出来，把瘦肉炖到筷子一夹就散。

趁着炖肉的空当，苏念念开始做溏心蛋。鸡蛋冷水下锅，水开以后煮六分半钟——多十秒蛋黄就老了，少十秒就太稀。煮好立刻捞出来丢进冰水里，激一下。这样剥出来的蛋，蛋白完整光滑，蛋黄外面一圈凝固，中间还是琥珀色的溏心，咬一口，黏稠的蛋液顺着刀面缓缓流下来。

最后烫了几棵小油菜，翠绿翠绿的，码在饭盒边上。

一个半小时到了。苏念念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卤香裹着热气扑到脸上。锅里的汤汁已经收得浓稠，肉块深红油亮，筷子轻轻一戳，皮就破了，肥肉部分半透明地颤着。

她盛了一大勺卤肉浇在白米饭上，切了一个溏心蛋摆在旁边，油菜围了一圈。盖上饭盒盖子，又拿毛巾包好保温。

这饭盒中午送到军区，顾承远打开的时候，米饭还是热的，卤汁浸进每一粒米里，油润发亮。肉入口即化，肥肉不腻，瘦肉不柴，酱香里带着一丝冰糖的回甜。溏心蛋切开来，金黄的蛋液缓缓流出，拌着卤肉饭一起吃，又香又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