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块，在这个年代是一笔让人咋舌的数字。但她也知道，营业额不等于利润——房租、人工、食材、运输，每一项都是实打实的支出。扣除这些，净利润大概在八千块左右。

别光看营业额。她把报表放在桌上，把成本明细再核一遍，我要看到每一分钱的去向。

好的。马志远应了一声，又犹豫了一下，苏总，还有一件事。省报社那边来电话了，说想采访您。

苏念念抬起头：省报？

对，《南方省报》，经济版。马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他们说听说了念念餐饮的事，想做一期专题报道。标题都拟好了。

什么标题？

马志远把纸条递过来。

苏念念低头一看——

《从随军家属到餐饮女王：苏念念和她的念念餐饮帝国》

她把纸条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省报的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念念餐饮不再只是几家饭店的事，而是变成了一个全省都知道的品牌。好的方面是知名度会大幅提升，以后不管是在进货渠道还是政策扶持上，都会有便利。

但另一面——树大招风。

1978年的冬天，改革开放的风刚刚吹起来，私营经济还是新鲜事物。有人在鼓励，也有人在观望，更有人在盯着你挑毛病。

马总，苏念念把纸条推回去，你跟省报那边说，采访可以，但我要提前看采访提纲。

还有——她顿了顿，这件事先不要对外说。

马志远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苏念念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街道上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照在落满枯叶的路面上。

从随军家属到餐饮女王。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个标题写得没错，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