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一，黄道吉日。

钱志明的两家加盟店，临江店和安平店，同一天开业。苏念念天没亮就起来了，顾承远帮她把今天要穿的那件藏青色外套熨得平平整整，叠放在床头。

去吧，我送你。顾承远在厨房煮面条，头也没抬。

苏念念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你不用去部队？

下午再去。顾承远把面条捞进碗里，浇上一勺红油辣子，推到她面前，先吃早饭。

苏念念坐下来，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面条筋道爽滑，红油的香气裹着花椒的麻在舌尖散开，胃里一下子就暖了。

吃完早饭，顾承远开着吉普车先送她去临江。

临江市离省城两百多公里，走省道得四个小时。苏念念坐在副驾驶上，怀里抱着两个红布包裹——一面写着念念食堂四个大字的招牌，还有一串开业用的鞭炮。

钱志明提前一天就到了临江，把铺面收拾得焕然一新。两层的楼房，门脸刷成跟总店一样的米黄色，门口两侧摆着两盆大叶绿植，红绸布从二楼窗户垂下来，风一吹呼啦啦地响。

上午九点，鞭炮响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临江的主街上炸开来，路过的人全停下脚步往这边看。苏念念站在门口，剪刀咔嚓一剪，红绸落地，念念食堂临江店的招牌露了出来。

人群里响起掌声。钱志明站在苏念念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拱手向来宾致意。

开业第一天，苏念念亲自下厨做了一道招牌菜——啤酒鸭。

这道菜是她跟总店的老厨师学了两年才拿手的。鸭子的选择有讲究，必须是生长期在三个月以上的麻鸭，太嫩的鸭子肉薄没嚼头，太老的鸭子肉质发柴。钱志明提前一周就开始找鸭子，跑遍了临江周边的几个公社，总算凑了二十只。

苏念念把鸭子处理干净，斩成麻将块大小的块。冷水下锅，加姜片、葱段、料酒，大火烧开。水面上浮起一层灰白色的血沫，她用勺子撇干净，把鸭块捞出来用温水冲了一遍。

焯水这一步不能省，她边做边给旁边观摩的厨师讲解，鸭子腥气重，焯水能把血水和腥味去干净。水开了就捞，不能煮太久，不然鲜味全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