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鱼是重头戏。苏念念把铁锅烧热，倒了一层菜籽油，油温上来之后，她拎着鱼尾巴，顺着锅边把鱼滑进去。一声响，油星子溅起来，鱼皮接触到滚烫的锅底，立刻泛起一层细密的小泡泡。

她没有急着翻动，就让它这么煎着，中火，整整煎了四分钟。等底面定型了、金黄酥脆了，她才拿铲子小心翻过来。另一面也是同样的煎法，四面煎得焦黄，鱼身挺挺地躺在锅里，散发出一种带着焦香的鱼鲜味。

然后是烧。葱姜蒜爆锅，倒酱油、料酒，加开水没过鱼身，放一小把冰糖。大火烧开，转小火盖盖焖。

顾承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筷子一碰就破开了鱼皮，里头雪白的蒜瓣肉露出来，沾着红亮的汤汁。放进嘴里，先是鱼皮的焦香酥脆，然后是鱼肉的鲜嫩，最后是酱汁的咸甜，三层味道顺着舌头铺展开来。

好吃。他说。

周翠花从厨房端出来第二道菜——红烧肉。

这盘红烧肉是周翠花做的。苏念念本来要自己动手，周翠花拦住了：你歇着，今天我来。

周翠花的红烧肉是老家做法。五花肉切麻将块大小，凉水焯去血沫，捞出来沥干。锅里不放油，先把肉块丢进去煸，中小火慢慢煸出猪油来，煸到四面微黄，捞出来。

炒糖色是关键。锅里留底油，放两勺白糖，小火慢慢搅，糖粒融化，变成浅黄色，再变成琥珀色，起了一层密密的小泡。周翠花看准了时机，把肉块地倒进去，快速翻炒，让每一块肉都裹上糖色。

酱油、八角、桂皮、葱段、姜片，一一加进去，加开水没过肉，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整整炖了一个钟头。揭开锅盖的时候，汤汁收得浓稠油亮，每一块肉都红亮亮的，筷子一戳就透。肥肉部分晶莹透亮，入口即化，瘦肉酥烂不柴，酱香里带着糖色的焦甜。

娘这红烧肉比馆子里的强。苏念念咬了一口说。

周翠花拿围裙擦了擦手，坐到桌边：你们爱吃就行，我年轻时在老家，谁不说我做饭好？后来家里穷，没肉没油的，我也施展不开。

以后想吃啥就做啥，咱家现在不缺这个。苏念念说。

桌上还有两个菜。炒鸡蛋，四个鸡蛋打散，加了一点葱花和几滴醋，大火快炒，蓬松金黄，像一捧碎金子堆在盘子里。白菜豆腐，白菜帮子脆嫩，豆腐是老豆腐，切厚片，用油煎到两面微黄，再加白菜一起炒，清清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