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看好餐饮这个行业，觉得以后会越来越放开。苏念念顿了顿，我觉得他真正的意思是他没这个精力管，需要个懂行的人替他操持。他当甩手掌柜，每月拿钱就行。

顾承远沉吟了一会儿，说：你心里有数就行。跟明白人打交道，不怕他图钱，就怕他图别的。

苏念念明白他的意思——马志远四十来岁，有房有钱有地位，这种人不会平白无故给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让利。他图的要么是长期回报，要么有别的心思。

我知道。苏念念说，所以我才没当场答应。

不急。顾承远坐了回来，你先想想，不急。

苏念念了一声，起身去厨房。冰箱里还有下午出门前和的面，放在那儿醒了好几个小时了，正好拿来烙饼。鸡蛋有四五个，小葱是孙淑芬上午从菜地薅的，水灵灵的。

她把面取出来，在案板上揉了几下，面团软乎乎的，醒得到位。擀成薄薄一张大圆饼，刷一层油，撒上切碎的葱花和一小撮盐，卷起来再盘成团，压扁了擀开。

铁锅烧热，抹一层薄油，饼放下去，小火慢慢烙。面皮接触锅底的那一刻，的一声轻响，葱香混着面香就飘了出来。

翻一面，金黄色的焦斑一个一个冒出来，饼皮鼓起了泡，说明中间已经分层了。

苏念念又打了两个鸡蛋，搅散了，等饼烙到八成熟的时候，把蛋液均匀地浇上去，用铲子抹平。蛋液接触到滚烫的饼面，边缘立刻凝固，冒出一圈细密的泡泡。

翻过来再烙十几秒，蛋面也金黄了，出锅。

一张大饼切成四块，拿干净的屉布包着端出来。

顾承远已经摆好了碗筷，甜面酱是小碟子里现成的，几片生菜叶子用水洗过，翠绿水灵。

苏念念把饼摊在案板上，抹一层甜面酱，搁两片生菜，卷起来，递给顾承远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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饼皮薄得透光，咬下去第一口是焦脆的表皮，带着鸡蛋的焦香。第二口咬到里面的层次——葱花被热油激出来的辛香、面饼本身的麦甜、甜面酱的咸鲜，生菜清脆爽口，解了面饼的腻。

顾承远咬了一大口，嚼了几下，点头说：好吃。

苏念念自己卷了一个，坐在桌边吃。她吃饭的时候不爱说话，两口饼配一口水，吃得很踏实。

两个人吃完了饼，碗筷收拾了，炉子里添了煤，屋里暖得更均匀。

顾承远泡了壶茶——高末，一块多钱一袋的那种，味道不讲究，但解乏。他给苏念念倒了一杯，自己也端了一杯，靠在椅背上。

念念。

你还记得咱俩刚结婚那会儿不？

苏念念笑了一声：咋不记得。你一个月三十六块五的工资，我连做饭都不会，灶台烧个火都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