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回到家,把军挎包往床上一扔,转身就去了厨房。
灶台上还温着昨晚的稀饭,她没动。从碗柜里翻出一个笔记本——这是她专门记生意账目的,封面上用蓝墨水写着念念餐饮四个字。她翻到空白页,提起钢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第一行:找房东老周,重新谈合同。
第二行:装修方案,后天开工。
第三行:人手安排。
写完她看了一遍,把笔记本合上。
不等了。
张科长把话说到那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手续没问题,你大胆干。至于刘胖子那边,张科长不能帮她出面,但该提的点都点到了。剩下的事,得她自己扛。
下午两点,苏念念骑自行车去了老城区。
那个门面在老城区主街的拐角处,原来是个供销社的仓库,两间门面连在一起,一共六十多个平方。位置是好位置,挨着菜市场和工人文化宫,人流量大。房东老周就住在后头那条巷子里,她找到人的时候,老周正在院子里劈柴。
周叔。苏念念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
老周直起腰,看见是她,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自在。上回的事他清楚——本来都说好了,刘胖子打了招呼,他不敢签。
苏老板啊……老周放下斧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个事……我……
周叔,我今天来就一件事。苏念念不跟他绕,这个门面,我租。合同您看过了,条款没变,一年租金一千二百块,押一付三。您要是愿意,咱明天就去公证。
老周脸上的肌肉抖了抖。一千二百块一年,在这个年头不算少了。但刘胖子那边……
苏老板,不是我不愿意……那个刘老板他……
周叔。苏念念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很稳,我跟您说个事。这个门面,您的房子,您的产权,您想租给谁就租给谁。这是国家政策允许的,谁也不能拦着。
她从挎包里掏出营业执照副本,递到老周面前:您看,这是我的营业执照,工商局盖了章的。我合法经营,合法租赁,没有任何问题。
老周接过执照看了看,又看看苏念念。这闺女的眼神跟上次不一样了。上回来,她还有点犹豫,还想等他再去跟刘胖子说说。今天来,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你真不怕那个刘……
周叔,我做了十几年买卖了。苏念念这话是顺着年头说的——前世她在餐饮行业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我跟您说实话,这个门面我要定了。您要是怕,合同上我加一条——如因第三方干扰导致无法正常经营,甲方退还剩余租金及押金。这样您的风险也是零。
老周琢磨了半天。这闺女说得在理,房子是他的,他想租给谁是他的自由。再说了,加了这个条款,他也不怕刘胖子找他了——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呢。
老周一拍大腿,明天去公证。
苏念念笑了。
但我有个条件。老周又补了一句。
您说。
装修的时候,你别把房子给我砸坏了。
苏念念笑出了声:周叔您放心,我不仅不砸,还得给您修一修。那屋顶漏不漏水?